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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7章 升官了!在慈云寺当“知客僧”的日子——“不可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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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珍姐姐她……”

提起张玉珍,

德橙那双总是显得率直甚至有些鲁莽的眼睛里,

倏地亮起一抹柔和的光彩,

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青涩的脸上线条都柔和了许多,

“虽然想起张老伯的事,还是会难过发呆,眼圈红红的,但比起刚来的时候,气色真的好了不少,饭也能多吃几口了。”

他像是分享一件值得高兴的小事,语气轻快了些:

“我除了按时给她送饭,有时候……有时候也会多留一会儿,陪她说说话,讲讲外面听来的、或者我自己瞎编的故事。她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点头。除此之外,一切都还正常,就是……”

话到此处,

德橙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那股子轻快劲儿消失了,

浓黑的眉毛又习惯性地拧在了一起。

他下意识地捏着自己粗布衣的边角,

低着头,

脚尖无意识地蹭着地面干枯的草梗,显出几分踌躇和不安。

“就是什么?”

宋宁的声音依旧温和,

带着鼓励,仿佛一位耐心倾听孩子心事的师长,

“但说无妨,德橙。在师尊这里,没什么不可说的。”

“就是……就是玉珍姐姐她……”

德橙深吸了一口气,

像是鼓足了勇气,

抬起头飞快地看了宋宁一眼,

又迅速垂下。

“她每次……”

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隔壁听见,

“不,是每次我无意间提到师尊您,她的脸色……就会立刻冷下来,眼神也躲开,不想再谈下去的样子。好像……好像……”

他嘴唇嚅动着,

后面那几个字重若千钧,

怎么也吐不出口,

只是脸上充满了为难和一丝对师尊可能不悦的害怕。

“好像,对我还有些恨意,是吗,德橙?”

宋宁接过他的话头,

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客观事实。

德橙没有回答,

只是脑袋垂得更低,

沉默在石牢阴冷的空气中蔓延。

这沉默,

本身就是最清晰的答案。

“这很正常,德橙。”

宋宁轻轻摇了摇头,

脸上并无被憎恨的愠怒,

反而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淡了然,

以及一丝几不可察的复杂情绪,

“将张玉珍和周云从亲手擒入慈云寺的人,是我。她父亲张老汉的死,虽非我亲手所为,却也与我的算计脱不开干系,说是间接因我而死,亦不为过。她若对我毫无芥蒂,反而不合常理了。”

他微微一顿,

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声飘散在石牢的寒意里,显得有些空茫。

“可是,师尊您也是被逼的啊!”

德橙猛地抬起头,

急切地反驳,脸上充满了不平之色,

“是智通师祖用那盏要命的“人命油灯”逼迫您!您没有选择!如果……如果我把这些原委都告诉玉珍姐姐,把师尊您的难处和身不由己都说清楚,她……她那么明事理,一定会理解的!”

“不,德橙。”

宋宁再次摇头,

目光平静地落在德橙焦急的脸上,声音沉稳而坚定,

“你还小,世事人情,并非如此简单的一因一果,非黑即白。”

他略作停顿,似乎在寻找最能让德橙理解的说法:

“纵使是智通师祖以性命相逼,最终执行那一步、伸出那只手的人,终究是我宋宁。这份因果,这份关联,无论如何,我也无法将自己完全摘出去。这不是道理上说一句‘被迫’就能轻易抹消的。”

他举了一个例子,目光沉静地看着德橙:

“打个比方,倘若有一天,为师被你那杰瑞师叔所害。而杰瑞师叔杀我,亦是出于智通师祖的严令逼迫,身不由己。那么德橙,你告诉我,届时你对杰瑞师叔,心中可会有恨?”

“我……”

德橙被问得一愣,

张了张嘴,

想要立刻说“不恨”,但那两个字却堵在喉咙里。

他设身处地一想,

脑海中浮现出师尊倒下的画面,

哪怕知道杰瑞可能是被迫的,

一股强烈的愤懑与痛苦还是瞬间攥住了他的心。

他咬了咬嘴唇,

低下头,

手指用力绞着衣角,

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嗫嚅道:

“……恨。还是会恨。”

“这便是了。”

宋宁的声音柔和下来,

带着一种引导的意味,

“你不是张玉珍,无法完全体会至亲横死、自身陷于囹圄的切肤之痛与绝望。于她而言,所有将她推入此等绝境的人,无论直接还是间接,无论主动还是被迫,在情感的天平上,都可能被划入‘仇怨’的一方。有些伤口,不是靠‘解释’就能立刻抚平的;有些立场,不是靠‘理解’就能轻易跨越的。”

他的话语如同冷静的溪流,缓缓剖析着复杂的人心:

“现下,无论你如何向她分说我的处境,言明我的无奈,于沉浸在丧父之痛与囚禁之苦中的她听来,或许都如同隔靴搔痒,甚至可能被视为狡辩推诿,反而加深隔阂。她无法真正体会我的‘不得已’,正如你也无法完全体会她此刻的‘恨’一样。”

宋宁话锋一转,语气里注入了一丝明确的指向与微弱的希冀:

“有些事,言语苍白,唯有用行动去证明,用结果去昭示。待到此间事了,慈云寺倾覆,笼罩在她头上的阴霾散去,真相得以大白于天下——谁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谁又是身陷泥潭、暗中挣扎之人——到了那时,无须你我多费唇舌,她自然便能看清。”

他最后望向德橙,目光深邃,语重心长:

“你明白了吗,德橙?此刻的沉默与承受,并非怯懦或认罪,而是等待水落石出的必要过程。躁动的解释,往往只会让浑水更浊。”

德橙听着,

眼中的困惑与急切渐渐被一种沉重的明悟所取代。

“我明白了,师尊。”

他用力点了点头,

脸上的纠结舒缓了不少:

“所以……所以我从未在玉珍姐姐面前提起这些,就像您说的,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借口,只会越描越黑。等到一切都结束,恶人伏诛,好人得雪,不用我说,玉珍姐姐自己就会明白谁是谁非!”

“你能这样想,便好。”

宋宁颔首,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欣慰。

他不再多言,

转身再次朝向牢门,杏黄僧袍微微拂动。

“好了,你专心“梦中练剑”吧,我不打扰你了。”

话音落下,

他便要举步离开。

“师尊!”

德橙的声音又一次从身后响起,

带着明显的犹豫,将宋宁的脚步再次定住。

宋宁回身,

只见德橙站在原地,

脸上交织着困惑、不安,

还有一丝下定决心的执拗,

双手紧握着,

指节都有些发白。

“怎么了,德橙?”

宋宁耐心询问,

目光落在他脸上。

“我……我……”

德橙嘴巴张合了几次,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显得极为艰难。

“是不是想问,”

宋宁眸光微动,

已然猜到了几分,主动挑明,

“为师为何要将飞剑,赐予那个曾企图欺凌玉珍姑娘的朴灿国?”

德橙猛地抬头,

眼中闪过“正是如此”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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