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第一块骨牌（2/2）

他在权衡利弊。

同意这笔交易，他能拿到三千万，解决儿子的债务，暂时摆脱审计危机。但风险是——万一这是联盟内部对手的试探，他就完了。万一“星辰崛起”事后翻脸，用这件事要挟他，他也完了。

不同意，他继续在债务和审计的压力下挣扎，可能撑不过下个月。

而对方……

周明远看向陈风。

这个男人坐在那里，姿态从容，眼神平静。他既不像黑道人物，也不像商业间谍，更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职业经理人。这种气质，不是能伪装出来的。

“我需要时间考虑。”周明远说。

“当然。”陈风点头，“不过我的客户希望能在联盟表决前得到答复。据我所知，表决会在三天后举行。”

三天。

周明远的手指收紧。

“如果我同意……”他深吸一口气，“那三条消息，具体要什么？”

陈风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周明远面前。

纸上列着三个问题。

第一个：联盟内部，谁最主张对“星辰崛起”采取极端手段？

第二个：极端手段的具体方案是什么？

第三个：方案预计何时实施？

问题都很直接，但又不涉及核心机密。

周明远看着那张纸，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这些问题，他确实能回答。联盟内部的情况，他大致清楚。赵天豪是主张采取极端手段的主要推手，方案可能涉及非法手段——比如绑架关键人员、制造意外事故、或者商业栽赃。至于实施时间……应该会在表决通过后一周内。

这些信息，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

就算泄露出去，也不会对联盟造成实质性伤害。

但足以验证他的“诚意”。

“我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周明远说，“但我要先拿到定金。”

陈风笑了。

这次的笑容真切了一些。

“周董果然明智。”他把手提箱又往前推了推，“五百万，请点收。”

周明远打开箱子，拿出一沓钞票，撕开封条。

他的手在抖。

钞票的触感很真实，油墨味很浓。他快速清点了一沓，一百张，一张不少。他又随机抽了几沓，都是完整的。

五百万现金。

就这样摆在他面前。

他合上箱子，抱在怀里。

箱子的重量很沉，压在他的腿上，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

“现在。”陈风说，“请周董回答第一个问题。”

周明远沉默了几秒。

“赵天豪。”他说，“他是主要推手。他在联盟内部有很强的影响力，很多人都听他的。”

“原因？”

“私人恩怨。”周明远说，“赵天豪和‘星辰崛起’的创始人苏清雪有过节。具体什么过节，我不清楚，但听说很严重。而且……赵天豪一直想吞并‘星辰崛起’的业务，但对方不肯就范。”

陈风点了点头，在纸上做了记录。

“第二个问题。”

“极端手段……”周明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可能包括非法手段。比如……绑架关键人员，制造意外，或者商业栽赃。具体方案还在讨论，但赵天豪已经找过安保公司的人。”

“哪家安保公司？”

“龙炎安保。”周明远说，“但我不确定他们会不会接这种活。龙炎在业内的口碑很好，一般不碰灰色地带。”

陈风又记了一笔。

“第三个问题。”

“表决通过后一周内。”周明远说，“赵天豪很急，他想尽快解决‘星辰崛起’。”

陈风放下笔，抬起头。

“感谢周董的配合。”他把那张纸收进文件夹，“这五百万，周董可以带走。剩下的两千五百万，会在表决结束后二十四小时内支付。支付方式，请周董在明天中午前告知。”

他站起身，伸出手。

周明远犹豫了一下，也站起身，和他握手。

陈风的手很稳，掌心干燥。

“合作愉快。”陈风说。

周明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他抱着手提箱，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陈风还站在那里，脸上带着那种温和的笑容。

“周董。”陈风忽然开口，“有句话，我的客户让我转达。”

“什么？”

“他说，人生在世，难免有难处。能帮一把的时候，他愿意帮一把。但前提是……彼此都要守规矩。”

周明远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听懂了。

这是警告，也是承诺。

警告他不要耍花样，承诺会守约付钱。

“我明白。”周明远说。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包厢里恢复了安静。

陈风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周明远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钻进一辆黑色轿车，迅速驶离。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任务完成。”他说，“定金已交付，信息已获取。”

电话那头传来林薇薇的声音：“他状态如何？”

“很紧张，但动摇了。”陈风说，“五百万现金的冲击力很大。他需要这笔钱，所以会合作。”

“三条消息呢？”

“赵天豪是主要推手，方案可能涉及非法手段，实施时间在表决后一周内。”陈风顿了顿，“他还提到，赵天豪找过龙炎安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龙炎安保……”林薇薇的声音很轻，“我知道了。你先回来，路上小心。”

“明白。”

陈风挂断电话，开始收拾东西。

他把文件夹放回公文包，检查了一遍包厢，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痕迹。茶几上的茶杯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普洱的香气在空气里飘散。他端起自己那杯茶，一饮而尽。

茶已经凉透了，苦涩的味道直冲喉咙。

但他喜欢这种味道。

像这个任务——表面温和，内里苦涩。

他拎起公文包，走出包厢。

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抽象画，灯光柔和。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按下负二层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

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

那张属于“陈建国”的脸。

冷静，专业，滴水不漏。

但镜子里那双眼睛，深处藏着某种锐利的东西——那是属于陈风的东西，属于那个在特种部队待过十年、见过太多生死和黑暗的人的东西。

电梯到达负二层。

他走出电梯，上了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午后的车流。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副驾驶座上的那个黑色手提箱上——当然，这个箱子里装的不是现金，只是几本杂志。真正的五百万，还在周明远手里。

但很快，那笔钱就会发挥作用。

第一块骨牌，已经松动。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倒下，然后引发连锁反应。

陈风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

城市的喧嚣从窗外涌进来，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交谈声，远处工地的机械声。这一切构成了一种熟悉的背景音，像某种永不停歇的脉搏。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他们，已经走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