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联盟的内部裂痕（1/2）

夜色如墨，山林寂静。

苏清雪放下手机，屏幕上的那行字在黑暗中渐渐熄灭：“赵家已察觉沈家异动，正在排查。合作暂缓，自求多福。”

木屋里的空气凝固了。

炉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在铁皮炉膛里留下转瞬即逝的痕迹。松木燃烧的焦香混着草药的味道，在狭小的空间里缓慢流动。沐雪停下手中的动作，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而单调，像某种倒计时。

“沈家？”林悦从火炉旁站起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清音。”苏清雪说。

陈风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月光透过松林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悠长而诡异。他仔细听着，手指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军用匕首。

“赵家动作这么快？”林悦皱眉，“你们见面才几个小时。”

“沈家内部有赵家的眼线。”苏清雪说，“或者……沈清音自己也在试探。”

她走到床边坐下，后背的伤口传来刺痛。缝合线拉扯着皮肉，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那种紧绷感。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茶室里的画面——沈清音那张精致的脸，那双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眼睛，还有她端起茶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恨意是真的。

谨慎也是真的。

“现在怎么办？”沐雪问。她手里拿着消毒棉签，准备为苏清雪换药。

“等。”苏清雪睁开眼睛，“等沈家的决定，等赵家的下一步动作。”

“太被动了。”陈风转过身，脸上映着炉火跳动的光影，“如果赵家直接派人过来——”

“不会。”苏清雪打断他，“赵天豪现在最担心的不是我们，是‘暗河’项目暴露。他会先排查沈家，确认沈清音知道了多少，手里有什么证据。然后……他会想办法封口。”

“封口？”林悦眼神一凛。

“不是杀人灭口那种。”苏清雪摇头，“赵天豪没那么蠢。他会用利益交换，用威胁，用各种手段让沈家保持沉默。但如果沈清音不肯……”

她停顿了一下。

“那才是真正危险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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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东海市，沈家宅邸。**

书房里的空气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红木长桌两侧坐着六个人——沈清音坐在主位，左侧是她父亲沈鸿远，右侧是三位家族长辈，对面是两位堂兄。墙上挂着沈家祖训的匾额，鎏金大字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家族为重，利益为先”。

茶香袅袅，但没人去碰茶杯。

“我不同意。”说话的是沈清音的二叔沈鸿志，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得像刀刻，“和那个苏清雪合作？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一个被赵家追杀的女人，手里握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所谓‘证据’——这种人也敢信？”

“二叔，”沈清音声音平静，“我查过了。苏清雪，原名苏雪，三年前在星辰集团工作，被林宇打压后离职。后来创建‘星辰崛起’，在赵家的围剿下撑了半年。她背后有秦老支持，手里确实有‘暗河’项目的证据——我亲眼看过。”

“那又如何？”沈鸿志冷笑，“就算证据是真的，我们沈家为什么要蹚这浑水？赵家现在如日中天，金融巨头联盟和辉煌联盟联手，整个东海市谁敢跟他们作对？我们沈家好不容易在联盟里站稳脚跟，现在为了一个外人，要跟赵家撕破脸？”

“不是撕破脸。”沈清音的父亲沈鸿远开口了。他五十多岁，身材微胖，但眼神锐利，“是趁这个机会，把赵家拉下来。”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鸿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滚烫，他面不改色。

“三年前，赵天豪在东南亚那块地上坑了我们五个亿。”他说，“清音的弟弟背了黑锅，被家族边缘化，最后……走了那条路。这笔账，我一直记着。”

“大哥，”沈鸿志皱眉，“生意场上的事，有输有赢——”

“那不是生意。”沈鸿远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那是谋杀！赵天豪知道那块地有问题，知道政府规划要改，知道我们会血本无归——但他还是把地卖给了我们！他不仅坑了沈家的钱，还毁了清扬的一生！”

茶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茶水溅出来，在红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水渍。

沈清音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想起弟弟最后那通电话——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姐，我真的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那块地有问题……他们都说是我决策失误，说我害了家族……姐，我该怎么办……”

三天后，他在酒店房间里割腕自杀。

血流了一地。

“鸿远，”坐在沈鸿志旁边的三叔沈鸿文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沉稳，“我理解你的心情。清扬那孩子……我也心疼。但你要明白，现在跟赵家翻脸，不是时候。”

他顿了顿，继续说：“金融巨头联盟现在掌控着东海市七成以上的金融资源，辉煌联盟在房地产、科技、传媒各个领域都有布局。我们沈家虽然在联盟里，但只是边缘角色。如果现在跳出来跟赵家作对，其他家族会怎么想？他们会帮我们，还是会为了自保，把我们推出去当替罪羊？”

“三叔说得对。”沈清音的堂兄沈清岳附和道，“而且那个苏清雪，她手里的证据到底有多少？能扳倒赵家吗？如果不能，我们沈家就成了出头鸟，第一个被赵家收拾。”

“但如果能呢？”沈清音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三张纸，放在桌上——正是苏清雪给她的那三张边缘账目复印件。

“这是苏清雪给我的。”她说，“‘暗河’项目的边缘账目，涉及金额三个亿。这只是冰山一角。她手里还有更核心的证据——赵天豪与境外势力的通讯记录，项目真正的资金流向，还有……赵家准备把责任推给沈家的计划。”

“什么？”沈鸿志脸色一变。

沈清音把最后一张纸推过去。

那是一份股权结构图的复印件，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名字——开曼群岛的某家空壳公司，法人代表是赵天豪的堂弟赵天麟。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备注：“如项目暴露，责任将转移至S家族（沈家）”。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的风声隐约传来，吹得庭院里的竹子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书房里的檀香味混着纸张的油墨味，在凝重的空气里缓慢扩散。

“这是真的？”沈鸿远问。

“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沈清音说，“但根据我掌握的信息，赵天豪确实在开曼群岛注册了多家空壳公司，用于转移‘暗河’项目的资金。如果项目暴露，他需要一个替罪羊——沈家，是最合适的选择。”

“为什么？”沈清岳不解，“我们沈家跟‘暗河’项目有什么关系？”

“三年前东南亚那块地。”沈清音说，“赵天豪完全可以说，那块地的交易是‘暗河’项目的一部分，沈家是知情者，甚至是参与者。到时候，我们百口莫辩。”

沈鸿志的脸色变得铁青。

他拿起那张纸，仔细看着上面的每一个字。手指微微颤抖，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

“赵天豪……这个王八蛋……”

“所以，”沈清音环视众人，“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在联盟里装聋作哑，等赵天豪把黑锅扣到我们头上，然后沈家身败名裂，彻底退出东海市的权力核心。第二，跟苏清雪合作，趁赵家还没反应过来，先下手为强。”

“风险太大了。”沈鸿文摇头，“苏清雪能信吗？她会不会是赵家派来的诱饵，故意引我们上钩？”

“秦老作保。”沈清音说，“而且……如果是诱饵，赵天豪没必要拿出这么详细的证据。这些账目，这些股权结构——如果是假的，很容易被戳穿。苏清雪没那么蠢。”

“那她要什么？”沈清岳问。

“沈家在联盟针对‘星辰崛起’的行动中保持中立。”沈清音说，“在关键时刻，提供信息支持。事成之后，‘暗河’项目被查封的资金，沈家可以分一杯羹。”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炉子里的炭火发出轻微的爆裂声，火星溅起又落下。墙上的时钟滴答走着，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在敲击心脏。沈鸿远盯着那三张纸，眼神复杂——有恨意，有犹豫，有算计，还有……一丝恐惧。

他怕。

怕选错一步，沈家万劫不复。

但更怕不选，沈家会成为赵家的垫脚石。

“投票吧。”沈鸿文叹了口气，“这种事，不能一个人决定。”

沈清音点头。

她拿出六张纸条，分发给每个人。

“同意合作，写‘是’。反对，写‘否’。弃权，写‘弃’。”

纸条在手中传递，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个人都在犹豫，都在权衡——家族利益，个人恩怨，未来的风险，眼前的危机。

五分钟后，纸条收齐。

沈清音一张一张打开。

第一张：“是”。

第二张：“否”。

第三张：“弃”。

第四张：“是”。

第五张……

她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纸条上写着一个字：“是”。

第六张：“否”。

三票赞成，两票反对，一票弃权。

“通过。”沈清音说。

沈鸿志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们会后悔的！”他指着沈清音，“沈家几代人的基业，就要毁在你们手里！”

“二叔，”沈清音抬头看他，眼神冰冷，“如果沈家毁了，那也是毁在赵天豪手里。我们只是在自救。”

沈鸿志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摔门而去。

书房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清音，”沈鸿远说，“既然决定了，就尽快行动。赵家那边……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我知道。”沈清音拿起手机，准备给苏清雪发信息。

但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是一条加密信息，来自她在赵家内部安插的眼线。

只有两个字：“排查开始”。

沈清音的手指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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