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转移与博弈（1/2）

苏清雪的声音在寂静中炸开。

“准备转移。现在。”

五个字，像五颗钉子，敲定了接下来的每一秒。

陈风已经拉开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线照出空荡荡的楼梯。他侧身贴在门框边，右手按在腰间的武器上，左手做了个手势——安全，暂时。

林悦冲到沙发边，和沐雪一起用毯子裹住林薇薇。毯子是灰色的，很厚，裹住林薇薇瘦削的身体时，她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沐雪的动作很快，但手指很稳，她将便携式监护仪贴在林薇薇胸口，屏幕上跳动着微弱但规律的心率曲线。

“生命体征稳定，但经不起颠簸。”沐雪说，声音压得很低，“必须平躺，头部固定。”

“后备箱。”苏清雪说，“拆掉后排座椅，铺上垫子。”

她说话时，后背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她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沿着脊椎往下流，浸透纱布，黏在皮肤上。但她没有时间处理。

通讯器里，叶星辰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雪，我切断了追踪程序的主动信号发射，但被动接收模块还在运行。对方已经获取了这片区域的基站信号特征，定位精度……大概在五百米范围内。”

五百米。

在这个老城区，五百米意味着三到五栋楼。

“他们需要时间排查。”叶星辰继续说，“但我建议你们立刻离开。我已经规划了三条转移路线，发到林悦的终端上了。”

“收到。”林悦说，她的眼睛盯着窗外。

那两辆黑色的SUV还停在街道尽头。车灯已经熄灭，但引擎没有熄火，尾气管在夜色中吐出淡淡的白气。车里的人没有下车，他们在等什么？

等确认。

等更多的支援。

苏清雪走到窗边，从窗帘缝隙往外看。

街道很窄，两侧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建的红砖楼，外墙斑驳，窗户上挂着各种颜色的晾衣架。路灯只有两盏，一盏在街口，一盏在街尾，中间是大片的黑暗。

那两辆车就停在黑暗里。

“他们不敢贸然行动。”苏清雪说，“这里毕竟是居民区，动静太大会引来警察。他们在等我们出去，或者……等我们暴露具体位置。”

她转身。

“陈风，检查楼道和楼后。”

陈风点头，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沐雪已经将林薇薇固定在简易担架上——那是用两根拖把杆和毯子临时绑成的。林薇薇的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沐雪将一瓶透明的药剂挂在她手臂上，针头刺入静脉。

“镇静剂和营养液。”她说，“能让她在转移过程中保持稳定。”

苏清雪看着林薇薇安静的脸。

前世，她们也经历过这样的逃亡。

但那次，只有她一个人活了下来。

这一次，不会了。

“走。”她说。

---

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熄灭。

陈风从楼下回来，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他手里握着一把黑色的手枪，枪口朝下。

“楼下安全。”他说，“后门通往一条小巷，巷子尽头是菜市场，现在没人。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钥匙在左前轮

“谁的车？”林悦问。

“不知道。”陈风说，“但很干净，没有追踪器，油箱是满的。”

苏清雪点头。

“叶星辰，监控那两辆SUV的动向。”

“已经在做了。”叶星辰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他们的通讯频道加密了，我正在破解。但能看到热成像——每辆车里三个人，都在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后排空着。”

“他们在等指令。”苏清雪说。

她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

后背的伤口随着呼吸起伏，疼痛像针一样扎进神经。她能闻到楼道里潮湿的霉味，能听到远处传来的狗吠，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陈风开路，林悦和我抬担架，沐雪断后。”她说，“保持安静，如果遇到人，不要对视，不要停留。”

众人点头。

门开了。

楼道里的黑暗涌进来，带着陈年的灰尘气味。陈风率先下楼，脚步轻得像猫。林悦和苏清雪抬起担架，沐雪跟在最后，手里握着一把手术刀——那是她唯一的武器。

楼梯很陡。

每下一级，担架就晃动一下。林薇薇的身体在毯子里微微颤抖，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苏清雪咬紧牙关。

后背的伤口裂得更开了，她能感觉到血液已经浸透了整片纱布，正沿着腰侧往下流。温热的，黏腻的，带着铁锈味。

但她不能停。

二楼。

一楼。

后门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门轴已经变形，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声音在夜里传得很远。

苏清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街道尽头的那两辆车，没有动静。

“他们没听到？”林悦低声问。

“或者……他们在等我们出去。”陈风说。

他推开铁门。

小巷出现在眼前。

很窄，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枯萎的爬山虎。地面是坑洼的水泥，积着前几天的雨水，反射着远处路灯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菜叶和鱼腥味——菜市场就在巷子尽头。

面包车停在巷口。

一辆白色的老旧面包车，车身沾满泥点，车窗贴着深色的膜。陈风蹲下身，从左前轮

钥匙很冰。

他拉开车门。

车内很干净，座椅被拆掉了，车厢里铺着厚厚的海绵垫。陈风检查了仪表盘、座椅下方、后备箱——没有炸弹，没有追踪器，油箱确实是满的。

“上车。”他说。

众人将林薇薇抬进车厢，平放在海绵垫上。沐雪爬上车，跪在她身边，手指搭上她的脉搏。

“心率稳定，血压正常。”

苏清雪最后一个上车。

她关上车门时，透过车窗看了一眼巷子深处。

那两辆黑色的SUV，依然停在街道尽头。

没有动静。

“他们为什么不动？”林悦问。

苏清雪没有回答。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秦老的号码。

---

电话响了五声才接通。

“清雪？”秦老的声音很沉，带着睡意被惊醒的沙哑，“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

“秦老，我们拿到证据了。”苏清雪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完整的‘暗河’项目账目，参与人员名单，境外洗钱组织的对接记录，还有……异能能量研究的实验数据。”

电话那头沉默了。

长达十秒的沉默。

苏清雪能听到秦老沉重的呼吸声，能想象他此刻的表情——震惊，凝重，或许还有一丝恐惧。

“你们现在在哪里？”秦老终于开口。

“在转移。”苏清雪说，“U盘里有追踪后门程序，对方可能已经定位到我们之前的藏身点。我们刚离开，现在在车上。”

“证据安全吗？”

“安全。”苏清雪说，“我复制了三份，一份在我这里，一份在叶星辰的加密服务器，还有一份……我打算交给您。”

秦老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

苏清雪看着车窗外的夜色。面包车已经驶出小巷，开上了一条偏僻的县道。路很窄，两侧是农田，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夜风吹进车窗，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清雪。”秦老终于开口，声音很慢，很沉，“你知道这些证据的分量吗？”

“知道。”

“不，你不知道。”秦老说，“或者说，你知道它很重，但不知道它有多重。‘暗河’项目涉及的资金超过两百亿，参与的家族和企业有十七个，境外组织三个，还有……至少五位部级以上的官员。”

苏清雪的手指收紧。

手机外壳传来轻微的咯吱声。

“如果你现在把这些证据公开，或者交给媒体，会发生什么？”秦老问，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金融巨头联盟和辉煌联盟会立刻反扑。他们会动用一切资源——媒体、法律、政治、甚至暴力——来抹黑你，污蔑你，让你变成疯子、骗子、敲诈犯。他们会说这些证据是伪造的，会说你是为了报复而编造谎言。而那些被牵扯进去的官员，会动用他们的权力，让你消失。”

“我不怕。”苏清雪说。

“我怕。”秦老说，“我怕你死得不明不白，我怕这些证据被销毁，我怕……这个国家会因此陷入混乱。”

他顿了顿。

“清雪，听我说。你现在手里握着的，不是一把刀，而是一颗炸弹。如果你现在引爆它，炸死的可能不只是敌人，还有你自己，还有你身边的人，还有……这个社会的稳定。”

苏清雪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后背伤口的疼痛，能听到林薇薇微弱的呼吸声，能闻到车厢里消毒水和血液混合的气味。

“那您说，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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