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暗生疑虑（2/2）
“我并未给你种下任何印记或有害之物。你怎么会有这样的顾虑？”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
楚离没去碰那杯水，只是看着他，将自己发现的问题说了出来，语气带着质问。
“那你给本君解释一下，本君身体里那个正在不断吞噬本君炼化能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银朔揽过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带着一种不同于以往的、近乎沉重的珍惜。
沉默了很久，久到楚离几乎要失去耐心推开他时，才缓缓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开口：
“离……”
他抬起一只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极其轻柔地、珍重地划过她平坦的小腹，最终停留在那里。
眼眸望着她骤然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却如同惊雷般在楚离脑海中炸响：
“这里……正在孕育着……”
“我们的子嗣。”
“……”
楚离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楚离：不是……他刚才说什么？子嗣？！
本君修炼的太阴独眠难道失效了？
不可能！这部功法霸道至极，绝无可能……等等，难道是因为……
银朔他并非人类，而是血族源头，生命形态本质不同，所以……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最终汇聚成一个让她都感到棘手无比的认知。
楚离：啧！这可真是……麻烦到家了！
比什么拯救世界、毁灭世界还要麻烦千百倍！这炸药包到底是什么时候绑上的？！
眼中的震惊与空白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随即迅速被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所取代。
她推开银朔一些盯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你既然知道，为何不早些告知本君？”
银朔看着她迅速恢复的冷静，以及那冷静下潜藏的审视，唇边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我……也是那日吸血时，才感知到的。”
顿了顿，眸中带着无奈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告诉你？告诉你之后呢？”
“能改变你此刻对我的怀疑与戒备吗？”
“与其让你得知后，怀疑这是我另一种算计与捆绑，不如……让我做点更实际的事情。”
他的指尖依旧轻轻停留在她的小腹上，动作珍视无比，声音低沉下去。
“比如，想办法让你暂时远离即将到来的漩涡中心，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抿了抿唇，沉默了半晌，才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
“至于这个子嗣……我承认，我无比期待能拥有一个流淌着你与我共同血脉的孩子。”
“但同样……我也无比担忧，当你得知这一切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银朔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潮水，退去后留下了一片布满碎石的滩涂，清晰而硌人。
楚离揉了揉眉心，感觉比连续应对克洛西和西亚的算计还要耗费心神。
她需要信息，需要权衡利弊。
“说说吧，”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审慎的考量。
“你们血族的……繁殖期是多久？”
“如果耗时太久，耽误了本君的正事，本君不介意提前结束这个意外。”
话说得直白而冷酷，仿佛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而非一个正在孕育的生命。
银朔揽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眼眸深处闪过一丝痛色。
但他知道，此刻的楚离需要的是理智，而非情感。他低声回答，语气尽可能平稳。
“血族子嗣的成长，并非完全依赖时间”
“更多是由其吸收的能量多寡与品质决定。短则……一月左右便可降世”
“长则……可能需百年之久。”
顿了顿，补充了一个关键信息，声音带着一丝艰难“但……由于血族的本源特性，它在成长到一定周期后，会自然产生对血液的渴望……也就是，嗜血的特征。”
楚离：靠！谁要跟你玩那么长时间的养成游戏！这还是个不省心的炸药包。
不仅挑食后续还得喂血？真是麻烦他妈给麻烦开门——麻烦到家了！
楚离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你期待，并不代表本君期待。”
银朔的手臂又紧了紧，低下头眼眸近乎恳求地望着她。
“离！留下它，可以吗？”
就在楚离要开口时，银朔声音高了几分。
“世界树……”
“我知道你想要世界树，我会帮你拿到它，不惜一切代价。”
“你想要知道什么真相，关于盟约，关于我，关于一切……你都可以问我，我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楚离黑眸微眯，审视着他：“留下它？”
“作为套住本君的缰绳？再说，空口无凭，本君怎知你事后不会反悔？”
银朔立刻俯身，轻柔地亲吻着她的眉眼，带着安抚与绝对的郑重：“我以修之名起誓，若违此诺，本源崩散，永堕虚无。”
他抬起眼，深深望入她的眼底，“至于缰绳……我从未想过用它来束缚你。”
“它不会成为你的枷锁，我会自己照顾它，养育它，所有责任，由我一力承担。”
他的誓言沉重而决绝，眼神坦荡而执着。
楚离与他对视良久，仿佛在衡量他话语中的真假与重量。
最终，她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像是妥协，又像是认命。
“行了，”她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这事说到底，也是本君疏忽了你血脉的特殊性。”她做出了决定。
“别馆，本君会搬过来。理事会那边的休学手续，你去办。”
这算是默认了暂时留下这个意外。
银朔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亮光，如同冰封的湖面骤然映入了璀璨星辰，他紧紧抱住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好！我会安排好一切，绝不会让任何人打扰到你。”
楚离没有回应他的激动，只是轻轻推开了他，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馆。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银朔才缓缓靠回沙发，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长长地、复杂地叹了口气。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眼眸中忧虑与决绝交织。
银朔：她答应了……虽然并非情愿，但终究是留下了。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在那些被盟约禁锢的古老意志彻底苏醒、局面彻底失控之前，解除我身上的枷锁，并……替她拿到世界树了。
楚离回到宿舍时，凌风立刻迎了上来。
敏锐地察觉到她周身气息的不同寻常，那并非力量的增长，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复杂。
他伸出手，轻轻环抱住她：“怎么了？阿离？”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楚离靠在他怀里，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
最终抬起头，看向凌风的眼神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复杂。
“那什么……”
她难得有些词穷，最终用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道。
“本君，本君……肚子里揣了个……嗯，大麻烦。”
凌风环抱着她的手臂骤然一僵，整个人仿佛被定格住。
银瞳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震惊、难以置信，以及一丝迅速升腾起的、冰冷的怒意。
但很快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低下头将额头抵着她的肩膀，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
“阿离……你想如何做？”
他将选择权完全交还给她，无论她做出什么决定，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楚离感受着他紧绷的身体和那份无条件的支持，心中微暖，但语气依旧冷静务实。
“最近暂时先搬去银朔的别馆。”
“他承诺负责后续一切，并提供世界树的线索。如果……时间太长，耽误了本君的事，你我再想办法。”
她的话里留有余地，显然并未完全接受这个意外。
凌风抬起头，银瞳中满是担忧：“可你的伤势刚有起色，如此……会大大损伤你的元气。”他心疼的是她的身体。
楚离抬手，拍了拍他的背，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无事，本君心里有数。”
话锋一转，神情变得严肃，“闭关这期间，伊莉丝他们几个，就靠你保护了。还有……”
顿了顿，看向凌风，“也希望你能放下芥蒂，庇护一下伊森那小狼崽。”
“圣光教会对他虎视眈眈，他如今修为尚浅，需要有人照应。”
她凝视着凌风的眼睛，语气带着一种近乎托付的郑重：
“本君的后续安全，也靠你了。凌风，你不会让本君失望的，对吧？”
凌风看着她此刻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信任的眼神。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赛琉斯叙述的那些关于她残酷过往的片段——
被至亲背叛，被信任之人抛弃……信任二字，对她而言，是多么昂贵与奢侈的东西。
凌风感觉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疼得发紧。
他俯身，珍重地亲吻了她的额头，低声安抚道，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与温柔。
“阿离，我会保护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