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犯冲(2/2)
绝什么绝!不断了他的念想,难道真要被他绑回羲和大陆当什么劳什子妖后?
本君逍遥自在的日子还没过够呢!
可是,凌风徒手握剑时,那瞬间充斥银眸的、几乎要碎裂的恐慌。
以及他转身躺下时,那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背影,却像烙印一样,顽固地停留在她的脑海里。
情感果然是种麻烦的情绪,本君只是想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罢了,怎么就这么难,
大家都像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偶尔斗斗嘴不好吗,非要整这死出。
她有些烦躁地揪断了一根草茎。
早知道当初在羲和大陆,就不该去招惹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不,或许更早,在察觉到天机阁那摊浑水和他若有若无的利用时,就该及时抽身。
但现在想这些,都为时已晚。
因果已经种下,那碗滚烫的心头血的人情债有得还了。
……
与此同时,银朔的别馆内。
卡斯帕无声地出现在软榻旁,低声汇报:
“会长,楚离同学离开了您的别馆后,与凌风先生在宿舍内似乎发生了激烈冲突。之后楚离小同学独自离开,在校园内漫无目的散步,目前正在镜湖旁。凌风先生……气息封闭,疑似重伤或自我封禁。”
银朔靠在榻上,指尖的银币停止了转动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冲突?因为什么?是因为凌风逼得太紧了吗?就像……我之前那样?
他了解楚离,她看似玩世不恭,实则界限分明,极难真正动怒。
能让她与凌风发生激烈冲突,甚至让对方陷入自我封禁,绝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争执。
银朔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以为自己步步为营,以身为饵,总算在她心里占据了一席之地。
可现在看来,她对于任何试图束缚她的行为,反应都同样激烈,甚至更加决绝。
离…..你的心!到底要怎样才能真正靠近?
还是说,你根本……就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他轻轻摩挲着胸口的伤疤,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灵力的气息。
“继续留意,但不要打扰她。”银朔最终吩咐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另外,加紧对克洛西和马尔斯的监视,我‘重伤’的消息放出去这么久,他们……也该有动作了。”
“是,会长。”
卡斯帕退下后,银朔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冰蓝色的眼眸中孤寂与一丝隐忧交织在一起。
……
湖边的楚离,静静地看着湖面上破碎的绯月倒影许久,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草屑。
罢了,船到桥头自然直。
她转身,朝着鸢尾楼的方向走去。
楚离推开门,宿舍内依旧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安静,与离开时并无不同。
只是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仿佛连时间都放缓的沉寂。
她的目光投向床铺,凌风依旧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背对着门口,银发铺陈,身影在晨光中显得单薄而寥落。
周身的气息封闭而内敛,如同深潭,感知不到丝毫情绪波动。
啧!本君那些话,杀伤力有这么大吗?
银朔那炸毛狐狸听了那么多戳心窝子的调侃和拒绝,也没见他当场表演个自闭啊?
怎么到这只老狐狸这儿,反应就这么……剧烈?
她看着凌风那仿佛与世隔绝的背影,再想到那碗沉甸甸的心头血和昨晚他徒手握剑时碎裂的眼神,心头那点因强行划清界限而带来的“清净”感,莫名地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闷。
得!本君这人情债,真是越欠越多了,还都还是这种麻烦类型的。罢了罢了!
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还是迈步走了过去。在床边站定,看着凌风那只随意搭在身侧、被妖力粗略封住伤口的手。
掌心那道被忘尘剑气撕裂的伤口依旧狰狞,虽然不再流血,但边缘泛着不正常的灰败之色,显然剑气仍在侵蚀。
楚离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冰凉的手腕,仿佛无事发生的随意:
“喂,小狐崽!”她唤道,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你那什么……手,给本君看看。忘尘的剑气刁钻,除了本君,这世上没几个人能彻底祛除,留了隐患麻烦。”
床上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过了好几秒,凌风才缓缓地、有些僵硬地转过身。眼中一片沉寂的灰蒙,没有了往日清冷的光辉,也没有了昨日的激烈与痛楚,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受伤的手递到了楚离面前。
楚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莫名的滞闷感又加重了些。
没再说什么,指尖凝聚起精纯柔和的灵力,混合着一丝她对忘尘剑意的独特理解,小心翼翼地探入他掌心的伤口。
灵力触及伤处的刹那,凌风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死水般的平静,只是银眸微微垂了下去,避开了她的视线。
治疗的过程很安静,只有灵力流转时细微的嗡鸣。楚离的动作很专注,也很轻柔,仔细地驱散着残留的剑气,修复着被撕裂的经络和血肉。
就在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一道浅粉色新痕时,凌风忽然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的疲惫:
“阿离。”
楚离动作一顿,抬眼看他。
凌风的目光依旧落在别处,声音平稳却空洞:“待我伤好些……便回羲和了。”
楚离愣住了,握着他的手都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
回羲和?这么突然?
凌风仿佛没有察觉到她的反应,继续用那种没有波澜的语调说道:“可能……还会再叨扰你一段时间。”
顿了顿,补充道,“不会太久。”
楚离看着他低垂的眉眼,那里面再也找不到昨日那般炽热逼人的情感,只剩下了一片荒芜。
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拒绝?似乎没理由。
挽留?更不可能。
最终,只是松开了他的手,看着那几乎完全愈合的掌心,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散漫,带着点无所谓:
“啊?好。没事。”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反正这宿舍也不是本君一个人的。”
说完,她不再看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有些惫懒地半躺下去,闭上了眼睛,摆出修炼调息的姿态。
回羲和……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
中午时分,宿舍门被轻轻敲响,随即伊莉丝小心翼翼地探进头来。
“楚离姐姐?我们带了午餐……”
她话没说完,就看到了宿舍内这诡异的一幕——楚离闭目躺在沙发上,周身灵力微涌,显然在修炼。
而那位银发绝尘的凌风先生,则安静地靠在床头,同样是闭着眼,脸色苍白,气息微弱,仿佛重伤未愈,两人之间隔着大半个房间的距离,气氛冷凝得几乎能结冰。
伊莉丝瞬间噤声,内心疯狂刷屏:
我的天!这什么情况?!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这气氛……比缄默之城冬天的阴雨还冷!
吵架了?不对啊,凌风先生那清冷出尘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跟人吵架的类型啊?
难道是楚离姐姐单方面……碾压?
星崖和微拉跟在后面,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低气压,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和担忧。
连芬恩都收敛了神色,默默站在门口,没敢往里挤。
楚离缓缓睁开眼,看到是他们,脸上才重新挂起那抹懒散的笑容:“进来吧,杵门口干嘛?”
四人这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带来的食物放在桌上。
伊莉丝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床上的凌风,内心八卦之火与担忧交织:
呜呜呜,我磕的CP难道又要BE一个?
银朔会长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样呢,这边看起来情况更糟啊!
楚离这感情路也太坎坷了!
……
与此同时,晦光街,幕霞巷那处不起眼的小院。
克洛西·艾德里安再次不请自来。他依旧穿着那身宽大的黑袍。
只是脸色比之前更显苍白几分,暗红色的瞳孔中压抑着不耐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他站在院中,看着从屋内缓步走出的红发少女。
赛微·亚拉依旧穿着得体的长裙,容颜明媚,举止优雅,只是那双红色的眼眸深处,带着看透世事的平静与疏离。
“赛微,”克洛西的声音带着压迫感,“时间不等人了。教会和元老会的人,嗅觉比我们想象的更灵敏,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缄默之城的水越来越浑,难道你真的还要继续躲在这里,避世不出吗?”
赛微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得体却疏远的笑容,目光落在克洛西身上,带着一丝洞察:
“克洛西,你受伤了。”她语气平和,却一针见血,“你今日来找我,究竟是为了关心我的安危,还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让我履行那古老的婚约?”
她向前一步,红色的眼眸直视着克洛西暗沉的瞳孔,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西亚还未出现。不管他是依旧在沉睡,还是早已苏醒却隐匿行踪……”她微微抬起下巴,流露出属于古老血脉的高傲,“在他出现,或者有确切的讯息之前,一切都轮不到你,克洛西·艾德里安,来替我,或者替艾德里安家族,做任何决定。”
她的态度明确而坚决,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克洛西所有的算计和逼迫,都挡在了门外。
克洛西暗红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戾气,但他很快又压了下去,只是深深地看了赛微一眼,语气变得阴沉:
“希望你不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赛微。”
说完,他不再多言,黑袍拂动,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消失在小院之中。
赛微独自站在院中,望着克洛西消失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忧虑。
她轻轻抚摸着指尖一枚样式古朴的戒指,低声自语:
“西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