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心头血（1/2）
宿舍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碗盛放着九尾天狐心头血的白玉碗，如同一个灼热的焦点，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灵气与……沉重的情感分量。
楚离看着凌风那苍白的脸色和带着浅笑的唇角，再看向那碗价值连城、甚至可能关乎他本源的心头血，内心掀起了滔天巨浪，远比面对千军万马时更加纷乱。
疯了！绝对是疯了！九尾天狐的心头血每一滴都蕴含着他苦修的本源妖力和生命精华！
失去这么多，就算是他，也绝对会元气大伤，甚至可能动摇根基！
他到底想干什么？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还是说……这又是什么新型的、本君看不懂的算计？
她活了万载，见过无数人为她痴狂，献上珍宝，甚至愿意付出生命。
但从未有人，像凌风这样的，将一份沉重到几乎能压垮人心的心意摆在她面前。
“凌风，”楚离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干涩，她试图用理智分析，驱散心头那抹怪异的不适，“你知道这东西对你意味着什么。本君的伤势，自有办法恢复，用不着你……”
“自有办法？”凌风打断她，平静的看着她，清冷的声音清晰道“是靠银朔那点不纯的能量缓慢滋养，还是靠你自己慢慢汲取这贫瘠世界的微薄灵气？阿离，你的伤有多重，我比你自己更清楚。虚空乱流留下的伤，不是那么容易愈合的。这碗血，能为你节省至少百年之功。”
他的话精准地戳中了楚离的现状。
她确实恢复缓慢，尤其是在元神和大道根基的修复上，此界的资源几乎无能为力。
“况且，”凌风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这是我……自愿给的。”
楚离内心：自愿？谁要你这种自愿！这种人情债，才是最难还的！
她看着凌风依旧举着那碗血，固执地站在原地，脸色似乎比刚才又白了几分，那赤裸上身的伤口也显得格外刺眼。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类似于心疼的情绪，悄然滋生。
“啧！”她烦躁地咂了下嘴，一把夺过那只白玉碗，动作有些粗鲁，“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给本君看！”
碗入手温润，那血液中蕴含的磅礴生机和精纯能量几乎要透过碗壁灼伤她的皮肤。她盯着那瑰丽的红色，仿佛在看一个烫手山芋。
喝？欠下这天大的人情，以后怎么还？
本君逍遥自在惯了，最讨厌的就是这种牵扯不清的因果债。
不喝？
本君确实需要快速恢复实力，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而且，这东西的诱惑力是实实在在的。
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际，凌风轻轻咳嗽了一声，眉头微蹙，似乎牵动了伤口，身形晃了晃。
楚离瞳孔微缩，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喂！小狐崽，你……”
凌风顺势靠向她，重量并不完全压下来却一副依赖的姿态。
他睫毛低垂，声音轻得像羽毛：“有点……晕。”
楚离：“……”
装！继续装！以你的修为，放点血就晕？骗鬼呢！
可看着那毫无血色的唇和微蹙的眉头，斥责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恶狠狠地瞪了那碗血一眼，然后仰头，如同饮鸩止渴般，将那半碗滚烫的、蕴含着庞大能量的心头血一饮而尽！
血液入喉，并没有想象中的腥甜，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清香和温润。
下一刻，磅礴而温和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向她的四肢百骸，尤其是直冲她受损的元神和经脉！
那力量精纯无比，带着凌风特有的、冰冷中蕴含生机的本源气息，与她自身的灵力非但没有排斥，反而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开始融合、滋养。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元神上那些细微的裂痕正在被迅速修复，干涸的经脉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来之不易的养分。效果……立竿见影，远比银朔的能量更加对症也更加……温和。
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蔓延全身，让她因伤势而常年冰凉的躯体都感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
看着她饮下心头血后，周身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悠长了一分，凌风银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那苍白的脸色似乎也因这笑意而多了几分生气。
楚离放下空碗，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心情却更加复杂了。
抬眸，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凌风，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没好气的低斥：
“行了！血也喝了，别赖在本君身上了！重死了！”她嘴上嫌弃，扶着他的手却没有立刻松开。
凌风从善如流地稍稍站直身体，但依旧离她很近凝视着她，轻声问：“感觉如何？”
“死不了。”楚离偏开头，避开他那过于专注的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顿了顿，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你的伤……怎么样？”
凌风微微一笑，仿佛那剜心之痛微不足道：“调息几日便无碍。”
楚离看着他这副样子，心中那点莫名的情绪更加烦躁了。
啧！真是麻烦！这下欠大发了！
她知道，这碗心头血，不仅仅是一剂良药，更是一个信号，一个凌风用最直接的方式，在她与他之间，强行划下的一道深刻无比的连接。这份“债”，她算是背上了。
而此刻，在别馆之中，正在听取卡斯帕关于教会与由里冲突最新进展的银朔，指尖的银币忽然停顿了一下。
微微蹙眉，望向鸢尾楼的方向，心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敏锐的直觉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事。
楚离饮下那碗滚烫的心头血，体内伤势明显好转，灵力奔腾不息，这本该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然而，她看着盘坐在她床上、脸色苍白闭目调息的凌风，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仿佛喝下去的不是疗伤圣药，而是什么烫手的因果业火。
亏大了！绝对亏大了！这哪是心头血，这分明是枷锁！还是九尾天狐特制、强行捆绑的那种！
她试图用修炼来平复心绪，也顺便消化那磅礴的药力。
就走刚进入状态没多久，就感觉到一道不容忽视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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