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底线（1/2）
就在伊森即将踏出学院的那一刻，脚步猛地顿住，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绊住。
脑海里，不属于他自己的记忆碎片与楚离清冷又带着戏谑的声音交织闪烁，如同警钟轰鸣——
“执念如火，在没有足以匹敌的实力之前，只会焚人焚己……”
“如果你连自己的情绪都支配不了，那么你只配成为别人手中的刀。”
“驭力先驭心。”
“小狼崽！别整天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这些话语，有些清晰，有些模糊，却像冰水般浇熄了他胸腔内那团被卢西恩的话语和自身愧疚点燃的冲动之火。
他剧烈地喘息着，紧握的双拳缓缓松开眼中的决绝渐渐被一种更加沉郁的清醒所取代。
他望着前方被黑暗与绯月笼罩的、危机四伏的晦光街方向，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离……”
“我知道……银朔在利用我。”
“可是……我不能这么心安理得地接受你的好，而什么都不做。”
“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
最终没有踏出那一步，而是转身，朝着风纪委员部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更冷静的计划，更充分的准备，而不是一头扎进显而易见的陷阱里，成为别人棋盘上随意牺牲的卒子，还给楚离平添麻烦。
……
几乎在伊森强行压下冲动、转身离开的同一时刻，鸢尾楼宿舍内，盘膝而坐的楚离猛然睁开双眼，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小狼崽？这感应……不太妙啊。”她低声自语，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肃。
留在伊森身上的那道锁神禁，刚才传来了极其剧烈的情绪波动和……
一种近乎自毁般的决绝倾向，虽然那波动很快被强行压制了下去，但依旧让她心生警兆。
凌风几乎在她睁眼的瞬间便看了过来，银眸带着询问：“怎么了？”
楚离站起身，动作看似随意地拍了拍衣摆，漫不经心道：“无事，我出去一趟。”
她拒绝了凌风下意识要跟随的动作，语气虽淡却不容置疑：“私人恩怨，不用跟来。”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原地，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波动。
凌风银眸微沉，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最终没有强行跟上。
他了解她，有些界限，在她主动允许之前，他不能越过。
但他周身的气息，却比刚才更加冰冷了几分，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以更隐晦的方式笼罩着更大的范围，确保任何针对她的威胁都能被第一时间察觉。
……
银朔的别馆内，壁炉中的冷焰无声燃烧，映照着沙发上那道优雅从容的身影。他指尖的银币匀速转动，仿佛在计算着时间。
空间微微扭曲，楚离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客厅中央，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旁。
自顾自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精准地扫过银朔指尖那枚银币，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会长深夜不眠，是在思考人生，还是在算计什么呢？”
银朔放下银币，微笑着拿起茶几上另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水晶杯。
为她斟了一杯清冽的、散发着淡淡雪松香气的茶。
“在想你。”他语气温和自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缱绻，却又坦荡得让人无法挑剔，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楚离挑眉，接过杯子，指尖感受着水晶传来的微凉，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想我？想我什么？想我怎么还没被你算计得骨头都不剩？”
银朔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冰蓝色的眼眸在跳跃的火焰映照下显得格外深邃：“离，你总是把我想得那么不堪。”
他注视着她，目光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你是为了伊森来的。”
不是疑问，是确凿的陈述。
楚离放下杯子，缓缓起身，走到他面前。
俯下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他困在沙发与她之间。
直视着他双眼，弯了弯唇，气息几乎拂过他的脸颊：“看来我们意念合一啊。”
她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调侃，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呵～就知道你肯定又在作妖，这棋走的真是越来越好了。
“那么，能告诉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利用我家那只不太聪明的小狼崽？”
“是引到由里那个疯子的地盘给他当点心？还是给你当探路的石子？”
她问得直接，毫不拖泥带水，撕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
对于她这极具压迫感的姿势并未退缩，反而顺势伸出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她带得跨坐在自己腿上。
动作流畅自然，一手依旧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撩起她垂落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缠绕，声音低沉而从容：
“我只是……给了他一个选择，和一条可能对你有所帮助的线索而已。至于如何选择，是他自己的决定。”
他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事实证明他选择了那条……更艰难，但也可能更有收获的路。”
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引导般的诱惑：“况且，离，你真的认为，将他永远庇护在你的羽翼之下，是对他好吗？”
“雏鹰总要学会自己飞翔，哪怕会摔得头破血流。更何况……”他声音放得更轻，如同情人间的低语，“你难道不想知道，由里到底在暗中进行着什么？”
“不想知道他那些针对你，或者针对伊森的实验，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伊森此行，或许危险，但同样……也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楚离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淡去，只剩下一种纯粹的、近乎漠然的平静。
她知道银朔说得有道理，伊森需要成长，需要面对他自己的仇恨和道路。
她也确实想知道由里在搞什么鬼，那个疯子就像一颗随时可能引爆、波及她清净的炸弹。
片刻的沉默后，楚离脸上的笑容再次浮现，却比之前更加邪魅。
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银朔线条优美的脸颊，动作带着狎昵，眼神却冰冷：
“银朔，”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我不管你在布什么局，下什么棋。但是，记住一点——”
微微俯身，靠近他，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
“伊森的命，是我从鬼门关抢回来的！”她的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占有和护短，“他的人，他的命，怎么用，怎么折腾，该由本君来决定。”
“还轮不到你来越俎代庖，把他当成你棋盘上任意驱使、随时可以舍弃的卒子。”
话落直起身，恢复了那副闲适散漫的姿态，仿佛刚才那冰冷的警告只是错觉：“这次，就算了。”
挥了挥手，像拂去一粒尘埃，“不过，没有下次。否则……”
她没有说完，但那股凛冽的、仿佛能将灵魂都冻结的警告意味，已然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整个房间，无声地宣告着她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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