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集 高烧昏迷夜他以身为炉(2/2)
他看到她眼中残留的疲惫,更看到她瞳孔深处,那一点新生的、清润纯净的微光。
那是灵根稳固后,自然流露的灵气清辉。
“你……”温清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不再痛苦。她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惊讶地发现,不仅高烧退了,全身竟有种前所未有的轻盈通透感,连呼吸都仿佛带着清甜。“我……我好像……”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觉醒灵根了。”陆怀瑾接过话,声音平静,甚至带着点轻松,“恭喜,温总,你现在是万里挑一的修真预备役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温清瓷不是傻子。她记得昏迷前那撕裂般的痛苦,记得迷迷糊糊中感受到的那股温暖、坚定、源源不断将她从深渊拉回的力量。
她撑着坐起来,目光落在他脸上。
苍白。疲惫。连嘴唇都失了血色。
再往下看,他握在膝上的手,指节分明,却似乎在细微地颤抖。
她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陆怀瑾下意识想抽回,却已经晚了。
温清瓷的指尖触到他腕脉的瞬间,一股冰冷空乏的感觉传来——那是灵力过度消耗、修为跌落后的虚浮!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他:“你对我做了什么?”
陆怀瑾避开了她的视线,试图轻松地笑笑:“没什么,帮你梳理了一下乱窜的灵气。刚觉醒都这样,以后教你控制就……”
“陆怀瑾!”温清瓷连名带姓喊他,声音发颤,“你看着我的眼睛说!”
他沉默了几秒,终于转回目光,看着她又急又怒、却隐隐泛红的眼眶,叹了口气。
“真的没什么,”他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顿了顿,只轻轻拂过她颊边碎发,“就是……把我的本源灵力,分了一点给你。让你根基稳些,以后修炼少吃点苦。”
分了一点?
温清瓷就算对修真一知半解,也从他那虚弱的脉象和苍白的脸色里,猜出这绝不止“一点”!
“你疯了吗?!”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那是你的修为!是你辛辛苦苦修炼回来的!你怎么能……怎么能随便就……”
“不是随便。”陆怀瑾打断她,目光沉静而深邃,像夜色下的大海,“清瓷,你值得。”
简单的五个字,却像重锤砸在温清瓷心上。
她张了张嘴,想骂他,想质问他,想说他傻……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股汹涌的热流,直冲眼眶。
视线瞬间模糊了。
她猛地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夺眶而出的眼泪。可颤抖的肩膀,压抑的抽泣声,却出卖了她。
陆怀瑾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坐到床边,伸出手臂,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温清瓷起初还僵硬着,挣扎了一下,但很快便放弃抵抗,将脸埋进他肩头,泪水迅速浸湿了他的衬衫。
“对不起……”她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是我太没用……拖累你了……”
“胡说什么。”陆怀瑾搂紧她,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是我该说对不起,没早点发现,没保护好你。”
“可你的修为……”
“修为掉了,再练就是。”他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你不一样。你的灵根是先天灵体,纯净无瑕,万中无一。若是因为这次意外根基受损,那才是真的暴殄天物。我这点修为,换你道途坦荡,怎么看都是我赚了。”
他越是说得轻巧,温清瓷心里越是酸涩难当。
她知道修炼有多难。看他平日里偶尔调息打坐时专注的神情,看他从古玩市场淘到一块含灵气的玉石时眼底的亮光……她都知道,那绝不像他说得这么轻松。
可他却为了她,毫不犹豫地舍弃了。
“陆怀瑾,”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傻?”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嗯,是挺傻的。”他承认,眼底却漾开细碎的笑意,“遇见你之后,就越来越傻了。”
温清瓷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她又哭又笑,样子肯定狼狈极了。可在他专注的目光里,她却奇异地不在乎了。
“以后不准这样了。”她抓住他胸前的衣服,用力拽了拽,像在强调命令,“再有事,我们一起扛。不准再一个人偷偷牺牲,听见没有?”
“好。”陆怀瑾从善如流地点头。
“我是说真的!”她瞪他。
“真的听见了。”他握住她拽着自己衣服的手,包在掌心,“以后都听你的,温总。”
温清瓷这才稍微满意,靠回他怀里,安静了一会儿。
“怀瑾。”
“嗯?”
“我昏迷的时候……好像做了个梦。”她声音轻轻的,带着回忆的恍惚,“梦里,我好像在一片很黑很冷的地方,怎么也出不去。然后,我就感觉到你了……很暖,像太阳一样。我就朝着有光的地方一直走,一直走……然后就醒来看见你了。”
陆怀瑾搂着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那不是梦。”他低声道,“是你的灵识在黑暗中迷路了。我只是……给你点了盏灯。”
温清瓷没再说话,只是更紧地依偎着他。
晨光彻底洒满房间,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过了许久,温清瓷忽然想起什么,从他怀里退出来,认真地看着他:“那我现在……算是修真者了?”
“算入门了。”陆怀瑾点头,“等你好利索了,我教你基础的吐纳法门。你天赋好,应该很快就能引气入体。”
温清瓷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一种跃跃欲试、充满好奇的光芒。但很快,她又想到什么,眼神暗了暗:“那……我以后是不是也会像你一样,活很久很久?”
陆怀瑾听出了她话里的忐忑。
她在担心。
担心漫长的生命里,如果他不在,该如何度过。也担心……如果他一直在,而她跟不上他的脚步,又该如何自处。
这个骄傲的女人,习惯了掌控一切,却在他的世界面前,第一次感到了不确定。
“清瓷,”他捧起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听我说。修真不是为了活多久,而是为了在有限或无限的生命里,找到真正想守护的人和事,并且有能力去守护。”
“你不需要担心任何事。有我一天,就会护你一天。你想修炼,我陪你。你不想,我们就做一对普通的夫妻,看日出日落,等孩子长大,一起变老。”
“时间长短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温柔,“从今往后,每一个日出日落,春夏秋冬,我都想和你一起看。”
温清瓷的眼泪又一次不争气地滑落。
但这次,是滚烫的,幸福的。
她用力点头,然后凑上前,第一次主动地、带着泪水的咸涩和满腔汹涌的情感,吻上了他的唇。
陆怀瑾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温柔而坚定地回应。
这个吻,没有欲望,只有无尽的心疼、感激、承诺和交融一体的决心。
窗外,朝阳彻底跃出地平线,金光万丈。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的路,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