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集 午餐与心跳 她说“别对我这么好”(2/2)
陆怀瑾的目光落在她下意识按着小腹的手上,明白了。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起身,一只手穿过她膝弯,另一只手环住她后背——
“你干什么?!”温清瓷惊呼。
陆怀瑾已经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回家。”他说得简短,抱着她就往门口走。
“我工作还没……”
“明天再做。”
“可文件……”
“我帮你拿。”
“陆怀瑾!”温清瓷急了,“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陆怀瑾脚步不停,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关切,有坚持,还有一丝……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现在走路都费劲。”他陈述事实。
温清瓷语塞。因为他说得对,她现在疼得腿都是软的。
就这么一愣神的工夫,陆怀瑾已经抱着她走出办公室。外面秘书区还有两个加班的秘书,看见这一幕,眼睛都瞪圆了。
温清瓷羞得把脸埋进陆怀瑾肩窝,声音闷闷的:“……丢死人了。”
陆怀瑾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向电梯。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他走进去,按了地下车库的楼层。
密闭空间里,气氛忽然变得微妙。
温清瓷还被他抱在怀里,鼻尖全是他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他的手臂很有力,抱得很稳,胸膛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衬衫传过来,熨帖着她冰凉的身体。
小腹还在疼,可心里却像被温水泡着,一点点化开。
“你怎么知道我……”她小声问。
陆怀瑾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动,声音平静:“下午送茶的时候,你脸色就不对。手一直按着肚子。”
那么细微的动作,他都注意到了。
温清瓷不说话了,把脸埋得更深。
电梯到达车库。陆怀瑾抱着她走到车旁,小心把她放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又转身回楼上拿了她落下的包和文件。
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条薄毯。
“盖上。”他把毯子抖开,盖在她身上,连膝盖都仔细裹好。
车子缓缓驶出地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窗外霓虹闪烁,车厢里却很安静。温清瓷蜷在座位上,看着陆怀瑾专注开车的侧脸。
路灯的光影一道一道滑过他轮廓分明的脸,明明暗暗。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是这样的夜晚,她一个人加班到深夜,胃疼得蜷在办公室沙发上,连杯热水都倒不了。最后是清洁阿姨发现她,帮她叫了车。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拼,想这段形同虚设的婚姻,想这个冰冷偌大的城市,没有一盏灯是为她亮的。
可现在……
她转头看向窗外,眨了眨眼,把突如其来的酸涩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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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已经快七点。
陆怀瑾停好车,又绕过来抱她。温清瓷这次没挣扎,安静地任他抱进屋。
别墅里灯火通明,暖气开得很足。陆怀瑾把她放在客厅沙发上,转身去了厨房。没过多久,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出来。
“喝了。”他坐在她身边,把碗递过来。
温清瓷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姜味很浓,辣得她直皱眉,但喝下去全身都暖起来。
陆怀瑾看着她喝完,接过空碗,又伸手探了探她额头。
“没发烧。”他像是松了口气,“去泡个热水澡,我去做饭。”
“你做饭?”温清瓷惊讶。
结婚两年,她几乎没见他下过厨——大多数时候是保姆做,或者她偶尔做。她一直以为他不会。
陆怀瑾没解释,只道:“等着吃就行。”
他起身去了厨房。温清瓷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听着厨房传来洗菜切菜的声音,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越来越浓。
她慢慢起身,挪到浴室。浴缸里已经放好了热水,水面上飘着几片干姜和艾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温清瓷脱衣服坐进去,热水包裹住冰冷的身体,疼痛终于开始缓解。她长长舒了口气,闭上眼睛。
泡了二十分钟出来,整个人都松快了些。她换上柔软的居家服,擦着头发走出浴室,闻到餐厅飘来的香味。
走过去一看,愣住了。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番茄炒蛋,还有一小锅热气腾腾的酒酿圆子。
都是很家常的菜,但卖相极好。鲈鱼身上铺着细细的姜丝和葱丝,淋着薄薄的豉油;西兰花翠绿油亮;番茄炒蛋红黄相间,鸡蛋嫩滑。
陆怀瑾端着两碗米饭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站在那儿,道:“坐下吃饭。”
温清瓷慢慢走过去坐下。陆怀瑾把米饭放到她面前,又给她盛了碗酒酿圆子。
“先喝点这个,暖胃。”
圆子小小的,白糯糯的浮在淡黄色的酒酿汤里,上面撒了些桂花。温清瓷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清甜温润,一路暖下去。
她又夹了块鱼肉。火候恰到好处,鱼肉鲜嫩,入口即化。
“你……”她抬眼看他,“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陆怀瑾正在剥鱼肚子上的肉,闻言动作顿了顿:“很久了。”
他没说谎。在修真界活了几百年,有时候闭关出来想吃口热的,都是自己动手。但那些记忆太遥远,说了她也不信。
温清瓷没再追问,低头默默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安静,但气氛并不尴尬。窗外夜色渐浓,餐厅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竟有几分寻常夫妻日常晚餐的温馨。
饭后,陆怀瑾收拾碗筷,温清瓷想帮忙,被他按回沙发。
“歇着。”他只说了两个字。
温清瓷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水流声,碗碟碰撞的轻响,还有他偶尔哼着的不知名小调——这些细碎的声音拼凑在一起,竟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这个家,第一次有了“家”的样子。
陆怀瑾收拾完厨房出来,手里又端了杯热牛奶。
“喝了,助眠。”
温清瓷接过来,小口喝着。牛奶里似乎加了点蜂蜜,甜丝丝的。
陆怀瑾在她身边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人宽的距离。电视没开,客厅里只有挂钟滴答走动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温清瓷忽然轻声开口:
“陆怀瑾。”
“嗯?”
“你今天……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问完就后悔了。这话太矫情,太像小女生。可它就这么冒了出来,拦都拦不住。
陆怀瑾侧过头看她。温清瓷低着头,长发垂下来遮住侧脸,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着牛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很认真地说:“因为你现在是我妻子。”
温清瓷睫毛颤了颤。
“以前……”陆怀瑾斟酌着用词,“以前我们之间有很多隔阂。你不信我,我也不够了解你。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些:
“清瓷,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这句话太朴素了,朴素得不像情话。没有华丽的承诺,没有煽情的告白,就是简简单单七个字——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可温清瓷的眼泪,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
一滴,两滴,砸进牛奶杯里。
她慌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这些年的委屈,孤独,强撑,好像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汹涌地往外冒。
她哭得无声,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陆怀瑾没说话,只是轻轻拿走她手里的杯子,然后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
温清瓷僵了一下,然后整个人软下来,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我就是……”
“没关系。”陆怀瑾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哭吧,我在。”
温清瓷哭得更凶了。
她想起这些年一个人撑起温氏,想起那些明枪暗箭,想起深夜回家空荡荡的房子,想起生理期疼得打滚也没人知道的夜晚。
想起所有人都觉得她坚强,她冷硬,她不需要心疼。
可其实她需要。
很需要。
“陆怀瑾……”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别对我这么好……我害怕……”
“怕什么?”他声音很柔。
“怕我习惯了……以后要是没有了,我会受不了……”
这是她最深的恐惧。这些年她不敢依赖任何人,因为知道依赖就意味着软肋,意味着可能被伤害。所以她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装作刀枪不入。
可陆怀瑾就这样,一点一点,凿开了她的壳。
陆怀瑾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些。
“不会没有。”他声音很低,却很坚定,“清瓷,我在这儿。只要你要,只要我有。”
温清瓷哭得说不出话,只是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相拥的两人,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不知过了多久,温清瓷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小声的抽噎。
陆怀瑾松开她一点,低头看她。她眼睛鼻子都哭红了,脸上泪痕交错,头发也乱糟糟的,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他伸手,用拇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丑死了。”他说,眼底却带着笑。
温清瓷瞪他,可眼睛肿着,这一瞪毫无威慑力,反而有点滑稽。
陆怀瑾笑出声,揉了揉她头发:“去洗把脸,早点睡。”
温清瓷从他怀里爬起来,吸了吸鼻子,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
“……所有。”
她说完就转身跑向浴室,背影有点仓皇。
陆怀瑾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浴室门口,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转而变成一种深沉的温柔。
他起身,走到窗边。外面万家灯火,每一盏灯背后,都是一个故事。
而他的故事,终于开始有温度了。
浴室里,温清瓷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的自己,又想起刚才那个拥抱,想起他说“我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她抬手捂住脸,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
虽然哭得很丢人。
但好像……还不错。
这一夜,温清瓷睡得很沉。
陆怀瑾躺在她身边,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声,在黑暗中睁开眼。他能感觉到,她体内那股微弱的先天灵气,今晚似乎活跃了一些。
是因为情绪波动吗?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她眉心,一缕温和的灵力探入,引导那股灵气平复下来。
睡梦中的温清瓷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脑袋抵在他肩窝。
陆怀瑾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伸手环住她。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上洒下一片银白。
而新的一天,正在悄悄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