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集 偷拍那一瞬心动成永恒(1/2)
清晨六点,温清瓷准时醒来。
三年了,生物钟像刻在骨子里一样精准,无论前一晚多累,第二天这个点一定会醒。她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床头柜,想拿手机看邮件——却摸了个空。
愣了愣,她才想起手机在楼下充电。
等等。
温清瓷忽然意识到什么,整个人从床上坐起来。
头不疼。
那种每天早上醒来时熟悉的、太阳穴隐隐作痛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清爽感,好像整个人刚从最深的睡眠里浮上来,每个细胞都充满了氧气。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窗边。
然后,她看到了花园。
“这……”
温清瓷下意识地捂住嘴,怕自己会惊呼出声。
昨天还只是初春料峭的花园,此刻像是被谁按下了快进键——玫瑰怒放,郁金香挺立,连那棵她以为已经枯死的老梅树,都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枝头甚至还挂着几朵晚开的梅花。
满园春色,扑面而来。
她在窗边站了足足五分钟,才想起换衣服下楼。
***
厨房里飘出煎蛋的香味。
温清瓷走到餐厅时,陆怀瑾正背对着她,在灶台前忙碌。他穿着简单的浅灰色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醒了?”
他没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
“嗯。”温清瓷应了一声,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花园……是怎么回事?”
陆怀瑾关火,把煎蛋盛进盘子,转身端过来:“什么怎么回事?”
“花都开了。”温清瓷指了指外面,“一夜之间。”
陆怀瑾把盘子放在她面前,顺势看向花园:“哦,可能是最近天气转暖吧。”
“上周还下雪。”
“所以现在回暖了。”他语气平静,递过筷子,“先吃早饭。”
温清瓷盯着他看了几秒,接过筷子坐下。
煎蛋是溏心的,边缘焦脆,正是她喜欢的程度。旁边还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一小碟水果,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
她咬了一口煎蛋,蛋黄流淌出来。
“你做的?”她问了个傻问题。
“不然呢?”陆怀瑾在她对面坐下,自己面前只有一杯清水,“家里就我们两个人。”
温清瓷沉默地吃着,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花园一夜花开,她多年的失眠和头痛不药而愈,还有之前那些“巧合”——王建的事,供应商的事,周烨的事……
太多巧合,就不是巧合了。
“陆怀瑾。”她放下筷子。
“嗯?”
“你……”温清瓷斟酌着用词,“有没有什么事想告诉我?”
陆怀瑾端起水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比如?”
“比如你为什么知道那三家供应商?比如你为什么懂针灸?比如——”她深吸一口气,“花园为什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餐厅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鸟叫声格外清晰。
陆怀瑾放下水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敲了敲:“如果我说,我只是运气好呢?”
“我不信运气。”温清瓷直视他的眼睛,“我信数据和逻辑。而你的出现,违背了所有逻辑。”
这话说得有点重了。
但她必须要问。
这三年来,他们虽然是名义上的夫妻,却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她忙着撑起温氏,他安静地扮演着隐形人。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不,是她从未想过要去了解。
直到最近,一切都变了。
“温清瓷。”陆怀瑾忽然叫她的全名,声音很轻。
“什么?”
“你相信世界上有科学解释不了的事情吗?”
温清瓷愣住了。
她是斯坦福商学院毕业的,她的世界观建立在数据和实证的基础上。可是此刻,看着陆怀瑾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她竟然说不出“不信”两个字。
“我……”她迟疑了。
陆怀瑾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算了。先吃饭吧,要凉了。”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温清瓷没有继续追问。
她低下头,继续吃那份煎蛋,心里却像被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圈荡开。
***
早餐后,温清瓷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去书房工作。
她拿了件外套,推开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花香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浓郁到刺鼻的香,而是各种花香交织在一起,清浅又层次分明。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走到那棵老梅树下,伸手摸了摸粗糙的树干。
是真的,不是幻觉。
“这棵树,是我奶奶种的。”
温清瓷回过头,陆怀瑾不知何时也跟了出来,正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我记得。”她说,“我小时候来过这里,那时候这棵树就很老了。奶奶去世后,它就开始枯萎,园丁说救不活了。”
“植物和人一样,”陆怀瑾走过来,也伸手抚上树干,“有时候只是需要一点……恰当的条件。”
他的手掌贴在树皮上,温清瓷似乎看到有淡淡的光晕一闪而过。
但再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你做了什么?”她问。
陆怀瑾收回手,看向她:“你希望我做了什么?”
又是这种避而不答。
温清瓷忽然有些烦躁:“陆怀瑾,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我是你妻子,至少名义上是。我有权知道住在我家里的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话说出口,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太尖锐了。
可陆怀瑾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那种很轻很淡,却直达眼底的笑:“温清瓷,你终于把我当‘住在你家里的人’了。”
“我……”
“这三年来,你把我当空气,当摆设,当一个不得不存在的标签。”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现在你开始好奇了,想知道我是什么人了。这是个进步。”
温清瓷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他说得对。
这三年来,她确实是这样对他的。
“对不起。”她听见自己说。
陆怀瑾摇摇头:“不用道歉。我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交易,你出钱,我出身份,各取所需。你没有义务对我好奇。”
“可是我现在好奇了。”温清瓷上前一步,“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
两人站在盛开的梅花树下,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长度,能闻到他身上那种清冽的、像雪后松林一样的气息。
陆怀瑾看着她,眼神很深。
有那么一瞬间,温清瓷觉得他就要说出来了——说出那个藏在表象下的真相。
但最终,他只是移开视线,看向满园的花:“我是陆怀瑾,你的丈夫,温家的赘婿。还能是什么人?”
“你不是普通的赘婿。”温清瓷坚持。
“那普通赘婿应该是什么样?”陆怀瑾反问,“每天卑躬屈膝,看人脸色,等着老婆施舍零花钱?”
“我不是这个意思——”
“温清瓷。”他打断她,“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安全。有些真相,看见了就回不去了。你确定你想知道吗?”
他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到温清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她迟疑了。
陆怀瑾笑了,这次的笑里带着些无奈:“看,你也没那么确定。那就再等等吧,等你真的做好准备的时候。”
他说完,转身准备回屋。
“陆怀瑾。”温清瓷叫住他。
他回头。
“昨天晚上……”她咬了咬唇,“谢谢你。”
“谢我什么?”
“花园,还有……”她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我的头不疼了,睡得很好。”
陆怀瑾的眼神软了下来:“不客气。以后都会好的。”
他说“以后都会好的”,语气那么笃定,好像他一定能做到。
温清瓷看着他走回屋里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坚硬的地方,裂开了一道缝隙。
***
上午十点,温清瓷本该在书房开视频会议。
但她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花园,是陆怀瑾,是他那句“有些真相,看见了就回不去了”。
她烦躁地合上电脑,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侧面的花园。陆怀瑾正在那里,蹲在花圃边,不知道在做什么。
鬼使神差地,温清瓷从抽屉里拿出手机——她刚刚才拿上来的。
她打开相机,调成静音,对准了窗外。
镜头拉近。
陆怀瑾正在修剪一丛玫瑰的枯枝。他的动作很轻柔,手指拂过花瓣时,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东西。阳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有那么一瞬间,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温清瓷下意识地按下快门。
咔嚓。
无声的快门,却在她心里响起巨大的声音。
她看着手机屏幕上的照片——男人仰头的侧脸,睫毛在阳光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有若隐若现的弧度。他身后是怒放的玫瑰,花瓣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这画面美得不真实。
温清瓷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做了件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事。
她把这张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锁屏和主屏幕都是。
做完这件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心跳得厉害,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不,比亏心事更糟。
这是心动。
她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三年了,她第一次对这个名义上的丈夫,产生了除责任和义务之外的感情。
***
午餐是陆怀瑾做的简单面条。
两人坐在餐桌前,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下午要出门吗?”陆怀瑾问。
“嗯,两点有个会。”温清瓷搅拌着碗里的面条,“晚上……可能回来吃饭。”
她本来想说“不回来吃”,但话到嘴边又改了。
“好,那我准备晚饭。”陆怀瑾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
温清瓷看着他那双修长的手——就是这双手,早上做了煎蛋,修剪了花园,现在正在为她盛汤。
“陆怀瑾。”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她斟酌着词句,“如果我想重新开始,你觉得还来得及吗?”
陆怀瑾盛汤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她:“重新开始什么?”
“我们的关系。”温清瓷说完这句话,耳根有些发烫,但她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不是交易,不是名义,是真正的……夫妻。”
餐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摆的嘀嗒声。
陆怀瑾放下汤勺,认真地看着她:“温清瓷,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他摇摇头,“如果你知道我是谁,如果你知道我经历过什么,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那就告诉我。”温清瓷坚持。
陆怀瑾沉默了很久。
久到温清瓷以为他又要回避时,他终于开口:“我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我来这里,是因为别无选择。我留在你身边,是因为这是目前最安全的选择。但我不会永远留在这里,总有一天我要离开。”
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
温清瓷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离开?去哪里?”
“回家。”陆怀瑾说,“回到我本该在的地方。”
“那这里不是你的家吗?”
“这里……”他环顾四周,“很温暖,很美好,但不是我的家。”
温清瓷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明明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可是听到他说“总有一天要离开”,她的心像被什么攥紧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好?”她问,声音有些哽咽,“为什么要给我做饭,为什么要治好我的花园,为什么要……让我开始依赖你?”
陆怀瑾的眼神颤动了一下。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他深吸一口气,“因为你是温清瓷。因为这三年来,我看着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压力,看着你熬夜工作,看着你强装坚强。因为我觉得,你应该被好好对待,哪怕只是暂时的。”
“只是暂时的?”温清瓷重复这句话,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滑落。
她很少哭。
上次哭是什么时候?父亲突然去世,她接手温氏的那天?还是发现亲戚们都在等着看她笑话的那天?
她不记得了。
但此刻,眼泪止不住。
陆怀瑾显然慌了。他站起身,抽出纸巾递给她:“别哭,我……”
“你什么?”温清瓷接过纸巾,却没有擦眼泪,“你只是可怜我,是吗?因为你迟早要离开,所以在这之前施舍我一点温暖?陆怀瑾,我不需要这种施舍。”
“不是施舍。”陆怀瑾的语气急切起来,“温清瓷,你听我说——”
“我不想听。”她站起来,“下午的会我要提前准备,先上去了。”
她转身要走。
“温清瓷!”陆怀瑾拉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掌很烫,烫得温清瓷浑身一颤。
“放开。”她说。
“不放。”陆怀瑾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情绪,“我不是可怜你,也不是施舍你。我只是……控制不住。”
温清瓷僵住了。
“控制不住什么?”她背对着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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