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集 心墙初融她的笑点亮了他的夜(2/2)
“想哭就哭,”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平静,“这里只有我。”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
温清瓷的眼泪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静地、汹涌地往下落。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抖。
陆怀瑾静静站在她面前,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守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夜色浓重,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温暖。温清瓷的哭声渐渐小了,最后变成压抑的抽泣,最后只剩眼泪还在无声地流。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泪痕交错,看起来狼狈又真实。
“……难看死了。”她哑着嗓子说,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怀瑾却笑了:“不难看。”
他转身去厨房,回来时手里多了条浸过温水的毛巾:“敷敷眼睛。”
温清瓷接过毛巾,敷在眼睛上。温热的触感缓解了眼眶的酸胀,也让她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我……”她隔着毛巾开口,声音闷闷的,“我也不知道怎么了……”
“情绪积压太久,”陆怀瑾重新倒了杯水递给她,“总要有出口。”
温清瓷拿下毛巾,接过水杯。她小口喝着水,垂着眼不看人,像做错事的孩子。
陆怀瑾在她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看她,给她留出整理情绪的空间。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但这次的安静不同——不再是那种冰冷的、疏离的安静,而是一种柔软的、可以呼吸的安静。
良久,温清瓷轻声说:“陆怀瑾。”
“嗯。”
“谢谢你。”
陆怀瑾侧头看她。她已经擦干了脸,除了眼睛还有些红,基本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她眼里的冰层化了,露出了底下真实的温度。
“不用谢。”他说。
温清瓷摇摇头,捧着杯子,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不只是谢你今晚……是谢你这段时间所有的事。我知道,王建那件事,投资区块链那件事,还有公司那些小麻烦……都是你在帮我。”
她抬起头,目光清澈:“我不是傻子,看得出那些巧合太巧了。”
陆怀瑾挑眉:“所以?”
“所以我在想,”温清瓷顿了顿,“也许我该重新认识你。不是以‘温清瓷的赘婿’这个身份,而是以……陆怀瑾这个人。”
这话说得很郑重。
陆怀瑾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了一下。在这个陌生的世界,这个他原本只想暂留的地方,第一次有了真实的牵绊。
“好啊。”他笑了笑,“那我也重新自我介绍一下——陆怀瑾,二十八岁,目前职业是温氏集团技术总监兼温清瓷的丈夫,爱好……看星星。”
最后三个字让温清瓷愣了一下,随即,她嘴角一点点扬起。
那个笑容又出现了。
不像在公司楼下那样突然而短暂,这次是慢慢的,从眼底深处漫上来,像初春的溪水解冻,潺潺流淌,最终在唇角绽开一个真实的、温暖的弧度。
陆怀瑾看着她的笑,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冰雪初融”。
不是轰然崩塌,而是一点点,从内而外,温柔地化开。化掉那些坚硬的外壳,露出底下柔软的本质。
“那你呢?”他问。
温清瓷偏了偏头,像在思考。最后,她学着他的语气:“温清瓷,二十八岁,目前职业是温氏集团总裁兼陆怀瑾的妻子,爱好……”
她顿了顿,笑意更深了些:
“爱好是,看一个明明看不见星星却说紫微星亮的人。”
这话说得带点调侃,带着她从未有过的轻松。
陆怀瑾也笑了:“那这个爱好不错,可持续性强。”
温清瓷笑着摇头,将杯子里的水喝完。放下杯子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饿吗?晚上宴会没吃什么东西。”
陆怀瑾确实有点饿。修行之人对食物需求不大,但原主的身体还保持着正常人的习惯。
“有点。”
“等我一下。”温清瓷站起身,朝厨房走去。
陆怀瑾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意外——他以为她会直接上楼休息。但很快,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开冰箱、拿东西的声音。
他起身走过去,靠在厨房门边。
温清瓷正从冰箱里拿出鸡蛋、西红柿,还有一把小葱。她动作不算熟练,但很认真,将西红柿放在水龙头下冲洗,然后笨拙地切块——看得出很少下厨。
“我来吧。”陆怀瑾走进去。
“不用,”温清瓷头也不抬,“我会。”
她说得坚定,陆怀瑾便不再坚持,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温清瓷打了两个鸡蛋在碗里,用筷子搅散。打蛋的动作有点生疏,蛋液溅出来几滴。她皱了皱眉,抽了张厨房纸擦掉,继续。
开火,倒油,油热了下蛋液。滋啦一声,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但还是用锅铲小心翻动。
蛋炒到半熟盛出,再下西红柿。翻炒几下,加盐,加糖,最后把蛋倒回去一起炒。出锅前撒上葱花。
很简单的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她做得额头冒汗。
关火,装盘,又盛了两碗米饭。温清瓷将饭菜端到餐桌上,抬头看陆怀瑾:“过来吃。”
两人在餐桌前坐下。暖黄的灯光下,那盘西红柿炒鸡蛋冒着热气,颜色鲜亮。
温清瓷先尝了一口,然后眉头皱了皱:“盐好像放少了。”
陆怀瑾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味道确实偏淡,西红柿的酸味有点突出,鸡蛋炒得也有点老。
但他吃得很认真,然后说:“好吃。”
温清瓷看着他,眼神怀疑:“真的?”
“真的。”陆怀瑾又吃了一大口,“比我做的好吃。”
这话是实话——在修真界几百年,他早就辟谷了,厨艺确实不怎么样。
温清瓷看了他几秒,低头也吃了起来。两人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筷子碰在一起,又各自移开。
吃到一半,温清瓷忽然说:“这是我第一次做菜给别人吃。”
陆怀瑾动作一顿。
“我妈以前说,女孩子要学会做饭,以后才能照顾好丈夫。”她语气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但我偏不学。我觉得凭什么?我温清瓷要学的东西太多了,管理、金融、谈判……凭什么还要学做饭?”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所以今晚,是第一次。”
陆怀瑾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明白了这顿饭的意义——这不是一顿普通的宵夜,是她的一种尝试,一种打破。
打破那些强加给她的“应该”,尝试去做她想做、而不是“应该做”的事。
“那我很荣幸。”他说。
温清瓷抬眼看他。
“第一个吃到温清瓷做的饭的人,”陆怀瑾微笑,“这个待遇,比当温氏总裁的丈夫还难得。”
这话说得温清瓷笑了起来。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没有了平时的凌厉,像个普通的二十八岁女孩。
“油嘴滑舌。”她说,语气却轻快。
吃完饭,温清瓷要收拾碗筷,陆怀瑾接了过去:“我来吧,做饭的人不洗碗。”
“哪来的规矩?”
“我定的规矩。”
温清瓷没再坚持,靠在厨房门边看他洗碗。水流哗哗,他袖子挽到小臂,动作熟练地冲洗、擦拭、归位。
“你好像很会做家务。”她说。
“以前一个人生活,总要会点。”陆怀瑾随口道。他说的是原主的经历——在入赘温家前,原主确实独自生活过一段时间。
温清瓷“嗯”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等陆怀瑾收拾完厨房,擦干手转过身时,发现她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他问。
温清瓷摇摇头,转身往楼上走:“没什么。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陆怀瑾跟在她身后上楼。在二楼的楼梯口,两人要各自回房——他们一直分房睡。
温清瓷在房门口停下,手放在门把上,却没有立刻推开。
“陆怀瑾。”她背对着他开口。
“嗯?”
她转过身,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看着他。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今晚看不见的星星都落在了里面。
“晚安。”她说。
然后,在陆怀瑾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忽然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快,像蝴蝶掠过水面。
等陆怀瑾回过神,她已经退开,耳尖微红,但强装镇定:“这是……谢礼。为了今晚。”
说完,她迅速推门进屋,关上了门。
陆怀瑾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刚才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温软的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忽然笑了。
这个夜晚,他看见了她真正的笑容,听见了她从未示人的心声,吃到了她第一次做的饭,还得到了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
而这一切,都始于那个无星的夜晚,他一句随口胡诌的“看星星”。
也许有些东西,真的不需要眼睛看见。
心里有,就能感觉到。
陆怀瑾转身回房,脚步轻快。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月光,洒在地板上,像铺了层浅浅的银霜。
而隔壁房间里,温清瓷背靠着门板,手抚着砰砰直跳的心口,脸上烫得能煎鸡蛋。
她刚才……做了什么?
怎么就……亲上去了?
可是,在那一刻,看着他站在厨房门口,袖子挽起,手上还带着水珠,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勒出挺拔的轮廓——她忽然就很想那么做。
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就是单纯地想。
就像今晚的笑,今晚的哭,今晚那盘盐放少了的西红柿炒鸡蛋——都是第一次,都是遵从本心。
温清瓷慢慢滑坐到地板上,抱着膝盖,把发烫的脸埋进臂弯里。
唇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扬了起来。
原来,不绷着的感觉……
真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