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眩光之壁(2/2)
“是汗!王海调真空阀时滴落的汗!”赵红英指着阀门手柄上几处模糊的指纹油渍——汗渍里的盐分在真空高温下蚀穿了膜层!
焚化炉的焦臭混在海风里飘来。赵红英立在厂区后墙的骨粉厂废料堆前,帆布靴碾着满地灰白渣块。这些煅烧过的牛羊骨渣在暮色里泛着青瓷般的光泽。
“景德镇老窑工用这个调釉!”她抓起把骨粉捏碎,细灰从指缝流泻如沙。沈雪梅的铝饭盒盛满骨粉,盒底垫着撕下的《赤脚医生手册》内页——钙磷化合物分子式被红笔圈出。
镀膜机旁,王海用骨粉调制的灰浆抹在真空阀手柄上。骨灰浆渗入金属螺纹缝隙,高温下熔融成釉质层。当他再次转动阀门时,汗滴落在釉面上凝成水珠滚落,不留痕迹。
真空腔体内,新镀的镁氟膜层在玻屏表面流淌成完美的紫金色。放大镜下,膜层致密如液态金属,再无七彩晕斑。
眩光破晓
林老板的奔驰碾过厂区积水时,首批合格显像管正装车。赵红英将骨粉袋甩进后备箱:“抵那二十万湿度费!够糊你全身骨头!”
车尾灯消失在雨幕中。王海瘫坐在镀膜机旁,脖颈伤口被骨粉灰覆盖,像糊了层劣质白漆。日光灯下,新镀的玻屏流转着冷冽的虹彩,齐铁军的身影在镜面般的屏幕上扭曲变形。
沈雪梅用纱布蘸着酒精,擦拭王海脖颈的骨粉。湿布抹过,伤口边缘翻卷的腐肉露出猩红的底色。陆文婷的千分尺卡在玻屏膜层上,测厚针划过0.1微米的完美平面。
真空泵低鸣着,将最后一丝海风咸气抽离。镀膜车间弥漫着石蜡、骨灰和金属蒸镀后的奇异甜香,像一座刚完成献祭的现代神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