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归途低语将军议（2/2）

“苏先生醒来时还亲手喂粥呢。还有那花环……苏先生编的吧？这……这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嘛！。”

宋青山沉默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那对渐行渐近的身影。

眼神变得复杂起来。宋青山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严肃：“难。难如登天。”

“为何？”李道宗不解。

“陛下是天子。”宋青山语气凝重，“是九五之尊，是天下共主！她的婚事，岂是儿戏？即便是寻常公主招驸马，那也是关乎国体的大事，需宗室议定，百官考量，礼部操持，繁文缛节无数！更何况……是陛下本人！”

宋青山顿了顿，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宗室那帮老顽固，朝堂上那些酸儒清流，岂能容得陛下下嫁？更何况……苏先生出身……虽有大才，但终究……非名门望族，无显赫根基。光是门第二字，就足以让那些人跳出来撞柱死谏了。”

李道宗闻言，也皱起了眉头：“这……倒也是……”

“除非……”宋青山眼中精光一闪，声音陡然变得锐利，“除非苏先生能立下……不世之功！盖世奇勋。功高震主……不，是功高足以让天下人闭嘴。让宗室无话可说！让那些清流……不得不服。”

“平江南！灭突厥！”李道宗脱口而出，眼中也燃起一丝光芒，“若能一举荡平江南五姓，再驱逐突厥铁骑，还大周一个太平江山。此等功勋……足以封王裂土！到那时……”

“到那时，”宋青山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笃定，“以陛下对苏先生的倚重和……情谊，再加上这泼天的功劳……或许……或许真有那么一丝可能，让宗亲闭嘴！让天下悠悠之口……噤声。”

李道宗用力一拍大腿，兴奋道：“对！对！苏先生一定能做到。你看他那些手段，那会炸的箭。那八百步的床弩，那层出不穷的奇谋。江南五姓算什么？突厥蛮子算什么？在苏先生面前，都是土鸡瓦狗。”

李道宗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看到了苏晨封王拜相、迎娶女帝的那一天。

宋青山却没有他那么乐观。

宋青山再次望向南岸那片连绵的叛军营寨，目光深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苏先生……确实是个狠人。”

宋青山回想起这几日惨烈的战报。汉阳门渡口，区区五万兵，硬是在苏晨的指挥下，顶住了江南王崇山十万大军的轮番猛攻。

滩涂成了血肉磨盘，每一寸土地的争夺都伴随着成百上千条生命的消逝。

苏晨的排兵布阵，如同最精密的机器，将每一分兵力都压榨到了极致。

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短短三天，竟生生拼掉了叛军六万精锐。

“把自己放在苏先生的位置……”宋青山低声自语，像是在问李道宗，又像是在问自己，“我能守住汉阳门吗？或许……能。但……绝不可能只付出这点代价。伤亡……恐怕会惨重到难以想象。不会小于九成。”

他宋青山收回目光，看向李道宗，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敬佩，有感慨，也有一丝深沉的期许：“老李，我是真的……希望他们能成。”

“嗯？”李道宗一时没反应过来。

“希望陛下和苏先生……能在一起。”宋青山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就像……蜀汉昭烈帝与诸葛武侯……君臣相得，鱼水情深。若能如此……或许……或许我大周真能如那蜀汉一样，迎来一场中兴之治。国祚绵长，百姓安康。”

李道宗闻言，脸上的嬉笑也收敛了，神情变得肃然。

顺着宋青山的目光，再次望向那对已经走到辕门附近的身影。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金边。

女帝沐婉晴微微侧头，似乎在和苏晨说着什么，苏晨则微微颔首，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

“是啊……”李道宗喃喃道，眼中也充满了同样的期许，“若能如此……那真是……大周之幸，百姓之福！”

两人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送着苏晨和女帝沐婉晴并肩走进军营辕门，身影消失在营帐的阴影之中。

凉风带着江水的湿气和青草的芬芳，也带着一丝……对未来的憧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