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5章 进或者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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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军举国动员、千里奔袭，历尽艰险方才踏入南岭腹地。”

“如今十余万同袍已然折损于此，鲜血洒遍蛮荒山林！事已至此，进亦损、退亦伤，若是此刻畏难退兵、折返回去，那十余万死去将士的牺牲，尽数沦为徒劳！”

“举国耗费的粮草辎重、人力物力，全军将士的千里跋涉、浴血坚守，尽数付诸东流！我大华百万雄师出征，未战先退、无功而返，日后何以立足天下？”

“何以震慑四方蛮夷？朝廷威严、大军脸面，尽数荡然无存！既然已然身陷此地，便绝无退缩之理，唯有拼死挺进，踏平南疆、剿灭南蛮，方能告慰亡者、不负举国重托！”

这番话语，满是铁血傲骨与不甘执念，瞬间得到半数将领的附和认同。

一众主战将领纷纷颔首附和，人人神色激昂，皆认为事已至此，骑虎难下，唯有死战到底，方能不负牺牲、不负君命。

可话音未落，另一侧的将领立刻上前反驳，语气急切凝重，满是理智与痛心。

“将军此言差矣！”

一名青年校尉拱手出声，神色肃穆，字字恳切

“十余万将士殒命，难道还不足以警醒众人？我等出征是为平定边患、保国安民，并非为白白送死！如今大军战力崩塌、军心动摇，半数将士染病垂危，剩余之人人人自危、身心俱疲！”

“南岭瘴气无解、毒虫难防，此乃天地绝境，非人力可抗！继续强行南征，不需南蛮一兵一卒，不出旬日，我数十万残存大军，必将尽数葬身深山，全军覆没于此蛮荒之地！到那时，不止无功而返，更是举国精锐尽丧、国力大损，酿成无可挽回的灭顶大祸！”

“末将恳请主帅，即刻下令撤军！暂且保存大华精锐战力，退守边境休整，潜心研究南岭气候规律、探寻防瘴治毒之法、摸索规避毒虫瘴气的良策。”

“待我等摸清此地天险、有自保破局之法后，再整军重来、征伐南蛮，方为万全之计！切勿逞一时血气，葬送数十万将士性命！”

主退一派的言论，直击当下绝境要害，瞬间获得另外半数将领的全力支持。

两派观点截然对立、水火不容，原本平和的议事探讨，瞬间演变成激烈对峙。

中军大帐之内，瞬间人声鼎沸、吵嚷不止。

主战者慷慨激昂，死守军功国威、将士牺牲大义。

主退者痛心疾首，坚守性命为本、大局长远安稳。

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针锋相对，争论声、辩驳声、斥责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座大帐。

争执愈演愈烈，情绪彻底失控，原本公正的政见分歧，渐渐演变成人身攻讦、相互指责。

主战一派的将领，看着执意退兵的众人，满心愤懑不屑，厉声斥责：

“尔等皆是贪生怕死、畏敌怯战之辈！不过遭遇些许天灾险境，便心生退意、畏缩不前！”

“身为大华军人，身披甲胄、食君之禄，当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岂能因些许危难便弃使命于不顾！尔等畏缩退让，愧对身上战甲、愧对死去同袍！”

这番贪生怕死的指责，彻底激怒了主退一派的众人。

一众主退将领当即愤然回击，眼神冰冷、满心寒怒，字字铿锵有力：

“我等怯战？我等贪生？！真正自私怯懦、罔顾大局的，是尔等意气用事之辈！”

“你等只知贪图战功、执念威名，视三军将士性命如草芥！十余万鲜活性命白白殒命，依旧不知悔改，还要驱赶剩余将士踏入死地！所谓的死战到底，根本不是忠勇报国，只是无谓的牺牲、愚蠢的送死！你等漠视人命、刚愎自用，只顾一己虚名，不顾全军覆灭、国运损耗，何谈忠君报国！”

“用数十万将士的性命，去换一场渺茫的胜利、虚无的名声，此等行径，何其残忍、何其愚昧！”

一句句斥责尖锐刺骨，彻底撕裂帐中氛围。

政见之争彻底变质，变成两派将领的对立敌视、相互攻伐。主战者斥对方怯懦怕死、辱没军威；主退者骂对方草菅人命、刚愎自用。

两边各持己见、互不相让，怒气冲天、争执不休，帐中火药味愈发浓烈，原本团结一心的全军将领，彻底割裂成两大阵营，对立之势愈发严峻。

所有人情绪激动、面色涨红，唇枪舌剑、争执不休，丝毫不肯退让半分。

眼看一场关乎战局进退的议事大会，即将彻底失控，从政见分歧演变为军中内斗、将帅失和的内部矛盾，若是任由争吵持续，必然会撕裂军心、引发派系对立，让本就绝境的大军雪上加霜。

就在帐中争吵达到顶峰、局势即将彻底失控之际，端坐主位、沉默静观全程争执的洛阳，终于缓缓抬手。

没有厉声呵斥，没有暴怒怒斥，只是一道沉稳有力的抬手动作，自带千钧将帅威压。

瞬间，喧闹嘈杂的中军大帐，刹那间鸦雀无声。

所有争执辩驳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情绪激动的将领尽数闭口收声，纷纷抬首望向主位，躁动的心神瞬间平复，帐中落针可闻，压抑的死寂重新笼罩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