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不是好拿捏的(2/2)
那风裹挟着沙场铁血的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悍然,擦着殿内百官的衣袂掠过,卷得众人袍角翻飞,连烛火都剧烈摇曳起来,投下满地纷乱的暗影。
杀气,如同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每个人的肌肤。
那不是朝堂上唇枪舌剑的虚张声势,而是浸透了鲜血与死亡的实质威压,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殿外蓄势,又似有厉鬼在暗处窥伺,让百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视线都不敢随意挪动。
“老东西!”
一声沉喝骤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殿宇,震得梁上悬着的宫灯轻轻晃动。
那声音里裹着压抑了许久的不耐与戾气,不是文人政客的怒斥,而是武将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粗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好与你分说事理,你倒真当我洛阳是泥捏的软柿子,任你搓圆捏扁?”
洛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左相身侧,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却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身形,眼底翻涌的寒芒比殿外的冬雪更冷。
“从晨光破晓到日薄西山,你便在此地絮絮叨叨、搬弄是非,左一句质疑,右一句弹劾,真当这金銮殿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如铁钳般探出,五指稳稳扣住了左相的衣襟。
那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还昂首挺胸、唾沫横飞的左相,已被硬生生踢离了地面。
“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洛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扎进左相的耳膜。
“南镇抚司是如何立于这大华朝堂之上的,是谁披荆斩棘、肃清大商军队的,一手将散沙拧成令宵小丧胆的利刃?”
“又或是,你早已忘了,我洛阳最初是靠什么,在这乱世中挣下的性命,博来的功名?”
百官这才惊觉,洛阳那只看似修长的手,此刻正稳稳托着左相的身躯。
左相已年近六旬,身形虽不算魁梧,却也颇有分量,可在洛阳手中,竟如同拎着一只无足轻重的鸡雏。
玄色的衣料被攥得紧紧皱起,露出左相内里锦缎的衣角,更衬得洛阳那只手的力道惊人。
左相猝不及防之下,一张老脸涨得通红,双脚离地半尺有余,慌乱中胡乱踢蹬着,朝靴上的玉饰碰撞着地面,发出“噔噔噔”的杂乱声响,却怎么也够不着实处,平日里的威严体面荡然无存。
殿内死寂一片,唯有左相的喘息声与踢蹬声格外清晰。
百官皆倒吸一口凉气,那吸气声汇聚在一起,竟成了一股细微却清晰的气流声。
他们望着洛阳挺拔的背影,望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狠厉,望着他单手举人的惊人力量,脑海中尘封的记忆骤然被掀开。
他们竟都忘了,眼前这位平日里在朝堂上不怒自威、言辞克制的洛阳,并非温室里培养出的文臣,而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狠角色。
早年烽烟四起,洛阳死人堆里爬出,历经大小百余战,身上的伤疤比寻常人的皱纹还要多。
他见过最惨烈的厮杀,淌过最浑浊的鲜血,手上沾染的人命,足以让宵小之辈闻风丧胆。
后来天下初定,朝堂内外奸佞作祟,是他奉女帝之命,组建南镇抚司,以雷霆手段肃清吏治,抓捕奸邪,短短数月便让朝堂风气焕然一新。”
“那时的南镇抚司,是黑暗中的利刃,是正义的化身,更是所有不法之徒的噩梦。”
只是最近洛阳收敛了锋芒,专注于辅佐女帝打理朝政,竟让众人渐渐淡忘了他骨子里的铁血与狠戾,忘了他是那个能在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能以一己之力震慑八方的洛阳。
此刻,金銮殿内的烛火依旧摇曳,女帝的神色未变,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洛阳单手举着左相,手臂稳如磐石,没有丝毫晃动,他的目光扫过殿内百官,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淡漠与威严,仿佛在说:
“有些底线,碰不得。”
“有些过往,不能忘”
而被提着的左相,早已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脸上的通红渐渐转为苍白,挣扎的力道也越来越小,眼中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百官们噤若寒蝉,无人敢出声劝阻,也无人敢妄加评论,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深刻地意识到,那个曾经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洛阳,从未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