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是说假如(2/2)
“那片开阔地无险可守,若是让他们在平原上摆开阵型,凭借那神秘武器的远射程与强威力,只需列队齐射,便能轻易收割我军将士的性命,伤亡必定惨重。”
“唯有将他们逼入山林之中,或是依托险要地形围困,借着树木岩石阻挡箭矢威力,才能最大程度减少我军的折损,勉强稳住围困的局势。”
话音落下,另一旁的参将也上前一步,附和道:
“将军,围困峡谷叛军的部署,亦是如此。”
“这峡谷两侧崖壁陡峭,谷内道路狭窄曲折,正好能限制叛军的阵型展开,让他们那神秘武器无法发挥出集群射击的优势,我们的士兵依托崖壁掩护推进,才勉强能与他们僵持至今,若是换作开阔地带,怕是早已支撑不住。”
将军缓缓颔首,目光扫过眼前的峡谷地形,又望向远方朦胧的莲花山影,眉头皱得更紧。
两处战场,皆是依托险要地形才勉强牵制住叛军,可那神秘武器的威胁始终如悬顶利剑,而阳城那边的烽火迟迟未燃,探查的士卒生死未卜,种种变数交织在一起,让这场平叛之战,更添了几分迷雾与凶险,前路愈发难测。
将军听着麾下将领的分析,眉头始终紧蹙,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周身的气压愈发沉凝,竟久久未曾言语。
帐内烛火跳动,映得他脸上的神色晦暗不明,唯有那双历经沙场淬炼的眼眸,此刻正飞速思索着眼下的战局,忽的像是捕捉到了某种被忽略的致命破绽,眸光骤然一凛,抬手猛地拍向桌案,急切吩咐道:“快!取西境全域舆图来!”
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帐内众人皆是一怔,见将军神色凝重得异于往常,眼底满是不容错辨的焦灼与警惕,众人心中的好奇与不安愈发浓烈,纷纷不敢耽搁,亲兵迅速捧来卷着的大幅舆图,在帅案上缓缓铺开,将领们也各自取来随身的简易地形图,围拢在帅案旁,目光紧紧落在舆图之上,静待将军开口。
烛火映着舆图上密密麻麻的山川、城池与河道标记,将军俯身向前,按在峡谷与阳城之间的方位,顺着地形纹路缓缓划过,沉声道:
“诸位,我且提一个最坏的假设,若是阳城久攻不下,甚至内应已然失利,那我们此刻的部署,便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届时,我军将彻底沦为腹背受敌的夹击态势。”
“被我们围困在峡谷中的大华军,一旦得知阳城未破、后路未断,必会士气大涨,届时他们定会与阳城守将杨峰遥相呼应,内外联动,对我军形成合围之势。”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寂静,将领们皆是脸色微变,顺着将军的指的方向舆图,神色渐渐凝重起来。
将军继续沉声分析,移向峡谷与莲花山之间的开阔地带,语气添了几分冷厉:
“你们看,峡谷至莲花山一线,是一片宽达十几里的平原,无山无河,更无掩体可依,恰恰是大华叛军那神秘武器发挥最大威力的绝佳地形。”
“一旦他们形成夹击,我们的军队便只能被迫退至这片开阔地防御,届时叛军凭借武器优势远距离射杀,我军只能被动挨打,毫无还手之力。”
“更可怕的是,若此时有一支大华精锐突然杀出,横插进这片开阔地中央,将我军峡谷守军与莲花山驻军彻底分割开来,那么莲花山方向的弟兄,也会和我们一样陷入反围困的死局,首尾不能相顾。”
“到那时,我们这二十几万大军,便会被生生拆成两半,困在两处绝地,进不可攻,退不可守,彻底陷入任人宰割的被动境地,此前所有的部署都将功亏一篑。”
将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听得众人后背发凉。
片刻后,一名将领忍不住上前一步,眉头紧锁着反驳道:
“将军,此事怕是多虑了。”
“据探报,整个侵入西境的大华叛军总计不过三十五万兵力,如今被我们围困在峡谷与莲花山的,便已有十多万大军,剩余兵力本就不多。”
“阳城那边,守军撑死不过五万,其余兵力需分别驻守他们此前攻占的数座城池,防备我军其他战线的进攻,剩下的不过是些缺乏战力的辅兵与民夫,根本成不了气候。”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笃定:
“更何况,他们绝不敢轻易调动其他城池的守军驰援此处,一旦那些城池守军空虚,我们此前潜伏在城中的暗线便会立刻趁机起事,里应外合夺回城池,断他们的根基。”
“如此一来,他们哪里还有多余的大军,能抽调出来插入那片开阔地?”
“即便南境有十万大华援军正在赶来,可他们若是直奔西境驰援此处,阳城必然兵力空虚,我军只需分兵一部急攻阳城,便能轻易拿下,他们断不会做这顾此失彼的蠢事。”
帐内烛火摇曳,将领们的目光在舆图与彼此脸上流转,有人认同地点头,也有人仍面露忧色,显然将军的分析已然点破了战局中潜藏的凶险,即便眼下看似兵力占优,可一旦出现变数,便是满盘皆输的危局,帐内的气氛,愈发沉重起来。
帐内的凝重尚未散去,将军抬眼看向方才反驳的副将,语气沉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一字一句问道:
“话虽如此,可兵事如棋,变数万千,我们不得不做万全之想。”
“若是真有这么一支大华精锐,能悄无声息绕开探查,突然插入那片开阔地,届时我军会陷入何种境地?”
这话一出,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烛火的跳动都慢了半分。那副将起初还带着几分笃定,闻言便不假思索开口反驳,语气急切:
“将军多虑了,这绝无可能!大华叛军剩余兵力本就分散,又受各城牵制,根本抽调不出足以分割我军的精锐,若是真有这样一支大军……”
他的话语陡然顿住,后半句卡在喉咙里,再也吐不出来。
方才还带着几分不以为然的神色,此刻骤然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瞳孔猛地紧缩,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死结,双眼难以置信地瞪得极大。
眼底翻涌着错愕、惶恐与后知后觉的惊悸,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片刻。
不自觉看向舆图上的某处,嘴唇动了动,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显然是骤然意识到了某个被所有人忽略的可怕可能,后背已然惊出一层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