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临阵倒戈(2/2)
高烈在中军高坡上的沉思尚未结束,城墙方向传来的喊杀声已骤然变调。
不再是之前的杂乱缠斗,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野兽撕咬的暴戾,尖锐地刺破了战场的轰鸣。
他猛地抬头,视线瞬间锁定城墙顶端,瞳孔骤然收缩。
赤色的洪流已漫过城墙垛口,红色重甲兵们如同一群挣脱了束缚的凶兽,踏着城墙上未干的血迹,朝着视野里所有非赤色的身影挥下长刀。
他们的甲胄泛着冷硬的寒光,玄铁特制的刀刃在残阳下划出刺眼的弧线,没有半分迟疑,也没有半分怜悯。
一名大华教教徒刚举起木棍反抗,赤色长刀便已劈入他的肩胛,骨头碎裂的脆响隔着数十丈都隐约可闻。
一名百姓抱着包裹想往城内逃窜,后腰被刀锋扫过,身体瞬间软倒在地,鲜血顺着砖缝汩汩流淌。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个曾死死抓住玄甲兵脚踝的妇人,此刻正背着孩子蜷缩在墙角,一名红色重甲兵上前,没有丝毫停顿,长刀横向斩过。
妇人的身体与背上的孩子瞬间被劈成两段,婴儿微弱的哭声戛然而止,鲜血溅在赤色甲胄上,很快又被后续的脚步踏成血泥。
城墙上,那些退到两侧的玄甲兵早已目瞪口呆。
他们攥着手中的兵器,手臂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曾见惯了战场的厮杀,却从未见过如此毫无底线的屠戮。
那些白发苍苍的老人、抱着孩子的妇人、甚至还在襁褓中的婴儿,都成了赤色长刀下的亡魂。之前的迷茫与麻木,此刻尽数被震惊与愤怒取代,有人别过脸不敢再看,有人咬紧牙关,眼中渐渐燃起血丝。
当一名红色重甲兵走向蜷缩在城垛旁的一老一小。
白发老者正将孩童护在身后,双手颤抖着举起一块碎石。
玄甲兵们的隐忍终于到达了极限。
“住手!”
一声怒吼划破混乱,一名年轻的玄甲兵猛地从人群中冲出,手中的长刀带着风声,死死架住了赤色重甲兵劈下的刀刃。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年轻士兵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退让,眼中满是通红的血丝:
“他们只是百姓!你怎能下此狠手!”
赤色重甲兵没有说话,只是眼中闪过一丝冷厉,手腕加力,试图压垮对方的刀刃。
可就在这时,又一道玄色身影冲了上来,长刀直刺赤色重甲兵的肋下;紧接着,第三个、第四个……越来越多的玄甲兵从两侧冲出,有的挡在百姓身前,有的与赤色重甲兵缠斗在一起。
“不能让他们再杀了!”
“这些都是咱们王朝的百姓啊!”
“高将军疯了,咱们不能跟着疯!”
愤怒的嘶吼声、兵器碰撞的脆响、百姓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明州城墙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的混战。
原本的“攻城者”与“守城者”界限彻底模糊。
身着玄甲的征南军士兵,此刻正挥刀保护着曾经的“敌人”明州百姓。
而同为征南军的红色重甲兵,却在对自己的同袍与无辜百姓痛下杀手。
大华教的教徒们也暂时放下了与玄甲兵的恩怨,拿起武器,与玄甲兵一同抵挡赤色洪流。
城墙上的血迹越来越厚,赤色与玄色的甲胄倒在一处,百姓的尸体与士兵的尸骸相互堆叠。
一名玄甲兵为了保护一个孩童,后背被赤色长刀劈中,鲜血喷涌而出,他却死死抱着孩童,将其推到城墙下的安全处,口中喃喃着:“快跑……别回头……”
远处的中军高坡上,高烈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没想到,自己派出的赤甲军,不仅没能震慑住玄甲兵,反而逼得他们倒向了“叛军”与百姓那边。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城墙方向,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反了!都反了!传令下去,赤甲军加快进攻,凡阻碍者,一律格杀!”
可他的命令,却像是被战场的风吞没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