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战损汇报(2/2)
五千多征南军,若是真冲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如今被稳稳困在山谷里,无疑是少了一个大隐患。
洛阳听完,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对阿大道:“阿大将军,明日清晨,你派人去征南军阵前谈判。”
“就说我们愿意放山谷里被围困的五千多征南军出来,但有个条件。”
“要用粮食来换,一个人换十斤精粮、五十斤粗粮,少一两都不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谈判时,不必急着答应他们的条件,能拖就拖,最好拖到明日中午之后。”
“等我们后方的箭矢运到,手里有了足够的依仗,谈判才能占尽上风,就算谈崩了,也有底气与他们再拼一场!”
与大华教的中军帐相比,征南军的中军帐更显规整。
帐外甲士持戟而立,帐内烛火通明,地上铺着防潮的兽皮,上首一张宽大的帅案后,高烈端坐其上。
他卸了头盔,露出满头花白的头发,鎏金虎头甲被随意搭在椅背上,甲胄上的血污已被擦拭干净,却仍掩不住白日厮杀留下的肃杀之气。
此刻,他眉头紧锁,正听着下方参军的战损汇报。
“启禀大将军!”那参军捧着战报,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羞愧与愤懑。
“我军此战,几乎可称得上是惨败!您知道,我们的对手,不过是些乌合之众的叛军。”
“他们没有像样的甲胄,手里拿的多是柴刀竹枪,连正经的兵器都凑不齐!”
“可我们呢?我们是朝廷的征南精锐,个个全副武装到牙齿,重甲覆身,铁靴护脚,手中刀枪皆是精铁打造!可就是这样,我们……我们竟落得如此下场!”
参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继续念道:
“经统计,我军战死三百二十六人,皆是重甲精锐,多为箭矢穿透甲胄缝隙所杀。”
“重伤一千四百余人,或被箭矢射穿手掌、脚掌,或被叛军的长刀劈中臂膀,已无法再战。”
“轻伤者更是多达八万三千余人,其中九成以上,都是被箭矢所伤。”
“或擦破皮肉,或钉入筋骨,虽不致命,却也失去了战斗力!”
说到此处,参军的声音都在发颤:
“大将军,这样的战损,换作以往,我们哪怕面对的是大周军的重装步兵,或是南蛮的藤甲锐卒,也足以将他们打垮,让他们丢城弃地,溃不成军!可如今,我们连对方占据的一个山头都没能攻下来!”
“依末将估算,叛军的伤亡虽与我军相近,可他们本就是乌合之众,而我们是朝廷的精锐啊!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帐内一片死寂,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格外清晰。
高烈的脸色越来越沉,帅案上的兵符被他敲得“笃笃”作响,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八万多轻伤,一千多重伤,三百多战死,这对他麾下的二十万征南军来说,虽不算伤筋动骨,却也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查清楚了吗?”良久,高烈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威严,“那些伤了我军这么多人的箭矢,到底是怎么来的?”
“叛军哪里来的这么多神射手?”
帐侧一名身着青色长衫、背着罗盘的勘探官立刻上前一步,拱手答道:
“回大将军,末将已带人在战场外围观察过。”
“那些箭矢射来之时,末将远远望去,只能看到叛军阵中有一些形似飞鸟的物件。”
“约莫一个枕头大小,上面有一个狭长的口子,箭矢便是从那口子里射出来的。”
“最诡异的是,那物箭一次能连续射出十支箭为一轮,箭速极快,力道更是惊人。”
“寻常箭矢射不穿我们的重甲,可那些箭,竟能穿透甲胄的缝隙,甚至射穿轻甲!”
“准头也丝毫不差,与军中最顶尖的神射手相比,也不遑多让!”
勘探官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更让末将费解的是,操控那些物件的人,看起来根本不是什么精锐射手。”
“有老有少,有高有矮,甚至还有些面黄肌瘦的农夫,连握弓的姿势都不标准!”
“可就是这样一群人,射出的箭矢却能形成铺天盖地的箭雨,一下子就有了十几万大军的气势!”
“而且末将捡到的箭矢残骸,也全是些随处可见的木头、竹子制成的,箭簇不过是磨尖的硬竹,连铁都算不上!”
高烈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手指停住了敲击,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又无比凝重:“你的意思是……大华教这群叛军,发明了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新式武器?就是这种新式武器今日和我们打了个旗鼓相当?”
“我们到现在,还没摸清这武器的底细?”
“是的,大将军!”
勘探官垂首答道:“末将敢肯定,那绝不是寻常的弓箭。”
“寻常弓箭一次只能射一支,哪能十支连发?”
“而且操控之人无需太多技巧,这武器的威慑力,比我们的弓箭要威力大得多!”
高烈沉默了,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帐外漆黑的夜色,眼底满是复杂。
“新式武器?一群乌合之众的叛军,竟能发明出连朝廷工匠都造不出来的武器?”
“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若是搞不清这武器的底细,接下来的仗,该怎么打?”
帐内的烛火依旧跳动,却照不亮高烈心中的疑虑,只能将他沉思的身影,长长地投在帐壁上,与帅案上的兵符、战报,一同陷入了寂静的凝重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