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三计滞南蛮(2/2)
她很清楚,这突如其来的喘息之机,是敌军出现了大变故。
原本如同泰山压顶般的追击压力,在短短半个时辰内骤降,让她终于有机会收拢溃散的部众,重新规划逃生的路线。
夜色依旧深沉,但南蛮军的混乱,却为大华教溃军撑起了一道暂时的安全屏障。
当南蛮军还在为惊马乱阵、信号中断而手足无措时,洛阳布下的第三计。
此前,洛阳率领八万余大华教众穿越南侧那片声名狼藉的“烂泥泽”时,几乎所有人都成了“泥人”。
沼泽里深褐色的淤泥裹满了衣甲,黏稠的泥浆顺着发梢滴落,在脸上勾勒出一道道污浊的痕迹,连手中兵器的铁刃上都糊着一层湿泥,远远望去,只能看到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辨不清甲胄样式,更看不出武器锋芒。教众们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沼泽中跋涉而出时,连呼吸里都带着沼泽特有的腐殖土气息,身上的淤泥还在不断往下滴落,在地面上积起一小滩一小滩的泥渍。
而这片南侧旷野,在南蛮军眼中本是“
天然安全区”。
人人都知道,南侧是绵延数十里的烂泥泽,那片沼泽不仅泥泞难行,还藏着深不见底的泥潭与有毒的水生植物,若没有提前备好木板、绳索等渡沼装备,贸然踏入便是九死一生。
南蛮军自布阵以来,便从未在南侧设下防御。
既没有派斥候巡逻,也没有架起拒马与箭楼,连负责警戒的士兵都寥寥无几。
在他们看来,这片沼泽就是一道天然的屏障,敌军不可能从这里发动突袭,毕竟没人会带着数万之众,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穿越烂泥泽。
就连殷副教主率领的大华教溃军,此前奔逃时也刻意避开了南侧。
他们深知沼泽的凶险,宁愿朝着东、北、西三个方向分散逃窜,也绝不敢往南侧靠近。
溃军中有老兵曾告诫过同伴:“往别的方向跑,只要跑得比身边人快些,总能有三分之二的几率活下来”
“可要是往南边的沼泽冲,就算没被南蛮军追上,也得陷在泥里淹死,连骨头都捞不回来。”
正是这份对沼泽的忌惮,让南蛮军彻底放松了对南侧的警惕。
可谁也没想到,洛阳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他带着八万满身淤泥的教众,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南蛮军南侧的旷野边缘。
没有呐喊,没有冲锋的号角,只有八万道“泥人”轮廓,如同从沼泽深处爬出来的幽灵,缓缓朝着南蛮军的后阵移动。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南蛮军后阵的几名炊事兵。
他们正蹲在火堆旁收拾炊具,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南侧旷野里冒出密密麻麻的黑影。
起初他们以为是夜色下的树木影子,可等那些黑影越靠越近,他们才看清。
那是一个个浑身是泥的人!泥浆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模糊了人的五官与衣甲,只留下一双双闪烁着寒光的眼睛,透着一股诡异的死寂。
“鬼!是鬼啊!”
一名炊事兵吓得扔掉手中的铁锅,失声尖叫起来。
他的声音刺破了宁静,瞬间吸引了周围南蛮士兵的注意。
当更多人转头望向南侧时,恐惧如同潮水般席卷了整个后阵。
八万道“泥人”身影,在夜色中连成一片,既没有旗帜指引,也没有兵器反光,就那样沉默地逼近,活像传说中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幽灵军团。
南蛮士兵大多信奉鬼神之说,此刻见此诡异景象,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露出惊恐的眼神,有的士兵甚至扔掉手中的兵器,转身就往中军方向逃窜。
偏偏就在这时,南蛮军阵中的火源突然接连熄灭。
此前负责断信号源的教众,在破坏指挥信号后,又悄悄摸到了南蛮军的炊事营与哨塔附近,用湿泥扑灭了营地里的篝火与哨塔上的火把。
一瞬间,南蛮军阵中陷入一片漆黑,只剩下零星几支还未被扑灭的火把,在夜风中摇曳不定,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
黑暗与恐惧交织,彻底打乱了南蛮军的阵脚。
前军本就因信号中断而停止了攻击,士兵们正举着兵器僵在原地,此刻突然听到后阵传来“有鬼”的呼喊,又看到身后火光骤灭,顿时慌了神,纷纷转头望向后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后阵的士兵,被“泥人幽灵”吓得四处逃窜,一股脑地朝着中军方向挤压。
中间梯队的士兵夹在中间,既不知道前方的战况,又被后方涌来的逃兵推搡着,只能下意识地往左右两侧躲避。
一时间,南蛮军阵中乱作一团:逃兵的哭喊声、兵器落地的碰撞声、士兵之间的推搡咒骂声交织在一起。
原本整齐的追击阵型被彻底冲散,后阵士兵往中军挤,中军士兵往左右两侧躲,前军士兵又想往后退,整个军队如同被搅乱的蚁群,彻底失去了秩序。
这场后院起火的短暂混乱,不仅让南蛮军彻底丧失了追击溃军的能力,更让他们陷入了自相惊扰的困境。
而这,正是洛阳第三计想要达到的最终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