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填满我悲欢的执着呢（1/2）

罡风敛去，云影低垂，任我行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南方凡界疾驰而去。一日光景，青岩镇的炊烟便遥遥映入眼帘。他悬停在云端，俯瞰着下方街巷，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依旧是几百年前那般热闹模样。可仔细瞧去，青石板路拓宽了几许，旧时的酒肆换了牌匾，街边的孩童嬉笑着跑过，眉眼间尽是他不曾见过的鲜活。几百年岁月流转，这方人间好像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熟悉的烟火气里，裹着几分陌生的疏离。

循着记忆的轨迹，他朝着镇外那座青山落去。山脚下，曾有一座木院，院外种着翠竹，院内摆着石桌，那是苏爷爷晒药草的地方，也是他和清芷一起捉过萤火虫的地方。可如今，翠竹不见，石桌无存，唯有一片萋萋芳草，覆盖了旧时痕迹。他心头微涩，脚步未停，凭着刻在骨血里的记忆，一步步登上那道熟悉的山坡。

坡上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荒草萋萋，野花遍地，风吹过，掀起一片细碎的浪。而在那两座坟茔旁，不知何时竟生出了一株桃树，枝桠舒展，桃花灼灼，开得正好。

任我行的脚步慢了下来，眸中泛起一层水雾。他飞身落下，轻轻走到坟前。

他缓缓蹲下身，靠在苏清芷的坟头，指尖轻轻拂过坟上的泥土，泥土里还沾着青草的气息。几百年了，他终于回来了。

“清芷，苏爷爷，”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像是怕惊扰了长眠的人，“我给你们报仇了。”

一句话出口，积攒了几百年的压抑与酸楚，瞬间冲破了堤坝。他的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带上了哭腔：“对不起，让你们等太久了，太久了……”

泪水砸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抬手抹了把脸，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壶琼浆玉液。酒液清冽，香气馥郁。

他先是对着苏爷爷的坟茔，郑重地斟了一杯酒，缓缓洒在坟前。“苏爷爷，我敬您。”

说完，他拧开酒壶，靠在清芷的坟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辛辣的酒液入喉，烧得喉咙发痛，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年的路，说他如何在妖兽环伺的黑风谷挣扎求生，说他如何在宗门大比中九死一生，说他如何寻到仇人，手刃仇敌时的快意与茫然。

“清芷，你知道吗？”他忽然笑了起来，眼角却还挂着泪，“我现在已是元婴修士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和她好好解释这元婴二字的分量，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元婴啊，那是多少修士梦寐以求的境界，修成元婴，便有了长生的根基，便有了睥睨一方的力量。可这些，我多想说给你听啊……”

酒过三巡，醉意渐浓。他抱着酒壶，脸颊泛红，眼神也变得迷离。“清芷，我好想你。”

这句话，他在心里念了无数遍，如今说出口，带着浓重的鼻音，满是刻骨的思念。“我只是太想你了……你走了之后，这仙途漫漫，我竟不知自己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抬手，摸了摸冰冷的坟头，声音里带着一丝茫然：“那些填满我悲欢的执着，好像随着你的离开，也一并散了。我心中的那片海，永远都填不满了……”

话音落下，他再也支撑不住，靠着坟头，沉沉睡去。

梦里，春风和煦，桃花纷飞。

一袭青衣的少女，正站在桃树下，笑颜如春，眉眼弯弯地望着他，口中唤着他儿时的名字：“小凡，过来。”

任我行猛地怔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他看着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他快步跑了过去，停在少女面前，伸出手，想要触碰她的脸颊，却又怕这只是一场幻梦。

苏清芷却先一步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拂过他的脸颊，掌心的温度，真实得不像话。她的眼神温柔，带着浓浓的怜惜：“小凡，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不，不辛苦。”任我行哽咽着，泪水汹涌而出，“一点都不辛苦。”

苏清芷轻轻笑了笑，眼底却藏着一丝不舍。她握住他的手，与他做了一个儿时约定的手势，指尖相触，温暖而熟悉。“但是，今后的路，得你一个人走了。我和爷爷，不能再陪你了。”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我们从来没有怪过你，从来没有。你要好好的，好好活下去，别忘记我们的约定。”

话音未落，她微微踮起脚尖，柔软的唇瓣，轻轻印在了他的唇上。

温软的触感，熟悉的气息，任我行浑身一震，整个人都僵住了。

等他回过神来，苏清芷已经转过身，朝着桃花深处走去。她的身影，一点点变得透明，一点点消散在漫天飞舞的桃花里。

“清芷！”

任我行大喊一声，猛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指尖穿过的，只有一片虚无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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