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新变量（1/2）

国产MO源替代路线成功的消息，如同注入燧人血管的一剂强效兴奋剂，迅速驱散了连日来因供应链危机和外部攻击而笼罩的阴霾。林海在苏州主持量产工艺切换的最后调试，张明远和李明恺则带着第七号窗口的全套数据返回上海，准备迎接“九天研究院”项目的第一轮实质性挑战。

然而，未等他们喘口气，“九天”项目带来的第一个严峻变量，已横亘在眼前。

问题出在试样制备环节。为了应对极端热流，最终确定的两种方案都需要在YSZ涂层表面额外沉积一层高熔点的HfO2（氧化铪）基复合陶瓷层。实验室小面积沉积时，这并非难事。但当他们试图在“华真一号”上，对尺寸稍大、形状也更复杂的“九天”专用试件进行沉积时，麻烦出现了。

“沉积不均匀。”负责该工序的工程师指着检测报告，“试件边缘区域的HfO2层厚度比中心区域高出近40%，而且微观结构疏松。这会导致在承受激光辐照时，边缘区域因热膨胀系数不匹配和自身强度不足而率先剥落。”

原因很快被定位：HfO2的前驱体在等离子体中的离化率、输运特性与YSZ前驱体差异显着，对设备腔体内的气流场、温度场分布更为敏感。“华真一号”当初是针对YSZ体系优化设计的，其气体分布和基片温控系统，在处理HfO2这种“挑剔”的材料时，遇到了兼容性问题。

“修改硬件来不及了，只能从工艺上想办法。”张明远看着模拟气流分布图，“也许可以尝试动态遮蔽补偿——在沉积过程中，根据实时监测的边缘和中心膜厚差异，动态微调遮板的开合时序或局部区域的等离子体功率，进行原位补偿。”

这是一个极富想象力的方案，但也意味着要对“华真一号”的控制系统动一次不小的“外科手术”。控制算法需要升级，在线监测的反馈速度要求也更高。

“需要多长时间？”陆晨问。时间是他们最紧缺的资源。

李明恺估算了一下：“算法设计和模拟验证，至少五天。硬件接口改造和软件烧录，两天。工艺验证和调试……至少三天。这还不算可能出现的新问题。总计至少需要两周，才能达到初步可用的状态。”

而“九天”项目第一阶段试样的交付期限，就在三周后。

“太紧了。”张明远眉头紧锁，“而且，这是我们第一次尝试这种动态实时补偿工艺，不确定性很高。”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针对‘九天’项目HfO2沉积均匀性问题，提供基于现有数据的优化路径推演。】

【推演结果（高可行度方案）：】

- 放弃一刀切的“全局动态补偿”思路，改为“分区静态预补偿”。将试件表面划分为核心区、过渡区、边缘区。利用前期不均匀性数据，预先为每个区域设定差异化的沉积参数（如遮板停留时间、局部偏压），在单一沉积周期内完成补偿。

- 优点： 算法复杂度大幅降低，对控制系统实时性要求不高，可靠性提升。可利用现有设备快速实施。

- 缺点： 补偿精度略低于动态方案，且针对不同形状试件需重新划分区域和设定参数，灵活性稍差。

- 预计耗时： 参数优化3天，工艺验证3天，总计6-7天。

陆晨眼睛一亮。这个方案虽然牺牲了一定的灵活性和极限精度，但胜在快和稳，非常适合当下这种“先解决有无、再追求完美”的紧迫情况。

“就用这个‘分区静态预补偿’方案。”陆晨拍板，“李明恺，立刻组织人手，划分区域，计算预补偿参数。林海在苏州那边，同步准备设备调整。我们要在一周内，拿出合格的‘九天’试样！”

新的技术攻关再次启动。与此同时，国产MO源替代成功的积极影响开始显现。

沈南星适时地发布了一份技术简报，题为《燧人科技实现关键涂层前驱体材料自主可控》，简要披露了国产替代材料的成功验证和性能对比数据，并强调了其对保障国家重大项目供应链安全的意义。简报以专业、低调的方式发布，却在国内相关行业圈层内引起了不小反响。不少原本对燧人持观望态度的潜在客户和合作伙伴，纷纷主动联系，表达兴趣。

更重要的是，“琉璃”项目组在收到最终验证报告后，正式批准了燧人切换至国产MO源的量产工艺方案。这意味着，昭栄精心策划的供应链卡脖子行动，宣告彻底失败。

东京，昭栄总部。

田所雄也得知燧人不仅成功找到替代方案，还借此机会进行了一波漂亮的“自主可控”宣传后，脸色铁青。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废物！”他低声咒骂，不知是指美国M公司的配合不力，还是指燧人团队的坚韧。MO源这张牌已经打废，还让对方借此树立了更积极的技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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