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量产倒计时（2/2）
简报显示，昭栄在过去一周内，与燧人正在接触的三家潜在客户中的两家（永翔动力和另一家地方燃机厂），闪电般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协议内容虽未完全公开，但据侧面了解，条件优厚程度远超常规商业逻辑，明显是“防御性捆绑”。这两条线，暂时被堵死了。
而那份紧急评估请求，则来自一家之前并未进入燧人核心视野的客户——“远航科技”，一家专注于中小型无人机和特种飞行器动力系统的新锐公司。他们的技术总监直接联系到沈南星，表示对燧人涂层在“抗CMAS腐蚀”和“轻量化设计”方面的潜力“极为感兴趣”，因为他们的一款新型高空长航时无人机发动机，正饱受高空沙尘（类似CMAS）侵蚀和重量问题的困扰。他们提出，希望燧人能在一个月内，提供针对他们特殊工况（温度略低但热循环更频繁、颗粒更细）的定制化涂层方案和快速试样。
这是一个意外的机会，但挑战巨大。时间紧，工况特殊，且“远航科技”规模不大，短期订单价值有限。
沈南星将情况汇报给陆晨。
“昭栄的反应很快，堵住了我们最容易突破的口子。”陆晨在电话里分析，“‘远航科技’这类客户，需求独特，规模小，恰恰是昭栄这种巨头‘看不上’或‘服务不到位’的领域。这正是我们差异化竞争的机会。”
“但定制开发时间成本很高，他们订单量可能支撑不起。”沈南星顾虑道。
“眼光放远。”陆晨道，“第一，这是验证我们技术快速响应和定制化能力的绝佳试金石。第二，无人机、特种飞行器是未来航空领域的重要增长点，提前布局，积累应用数据和口碑，价值巨大。第三，帮助‘远航’解决痛点，他们很可能成为我们忠实的‘样板客户’和‘技术同盟’，在他们所处的细分领域为我们发声。答应他们，成立快速响应小组，由李明恺牵头，调用部分研发资源，全力支持。”
“那量产和‘琉璃’项目那边……”沈南星担心资源分配。
“林海和张老师那边已经进入稳定生产阶段，常规问题他们能应对。研发需要新的挑战来保持锐度。让李明恺的团队动起来，这也能稍微分散他对渡边绫事件的焦虑。”陆晨安排道。
德国，斯图加特。
沃尔夫教授那篇文章引发的波澜并未平息，反而以另一种形式深化。他陆续收到了几封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机构的匿名邮件，邮件附件里是某些公司早期技术报告中“异常数据”被删除或修改的痕迹对比，或者是一些内部备忘录的片段，讨论“如何向客户解释早期探索中的‘不理想’数据”。发件人显然都是业内知情者，被他的文章触动，以匿名方式提供了更多“案例”。
这些材料无法直接用于公开指控，但极大地丰富了沃尔夫对行业“系统性信息过滤”问题的认知。他感到一种深切的悲哀，也更有了一种使命感。他正在秘密整理这些材料，准备以更严谨的学术方式，撰写一份关于“工业研发中数据透明度与选择性报告”的深度研究报告，或许会以专着的形式出版。他知道这将会得罪很多人，但真理不应沉默。
同时，他也通过学术渠道了解到，昭栄正在向其主要客户提供一份“精心准备”的技术发展历程说明。他冷笑，这种事后粉饰，在知情者眼中，恐怕只会欲盖弥彰。
日本，某处。
崔浩蜷缩在一个廉价商务旅馆的房间内，窗帘紧闭。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泛着微光，连接着一个经过多次物理跳转的匿名网络节点。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左手小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十天前那次极其冒险的尝试性信号发送，几乎让他暴露。昭栄内部安保系统的反应速度和追踪能力超出他的预期。他侥幸逃脱，但付出了代价，随身携带的主要设备损毁，现在用的是备用的、功能有限的旧设备。
他知道渡边绫已经失联，大概率被控制。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燧人那边是否收到了他发出的、残缺不全的警报。他必须再次尝试，传递最关键的信息——不是关于昭栄过去的技术隐瞒，而是关于他们即将采取的一项针对燧人核心人物的非商业手段。这是他潜伏在知识产权本部最后几天，偶然从田所雄也与极少数心腹的加密通讯片段中截获的模糊信息，代号似乎与“ credibility attack”（信誉攻击）有关，目标可能指向陆晨或张明远。
他小心地敲击着键盘，编写着加密信息，将那条模糊的警告与自己推断的几种可能手段（如利用学术不端谣言、伪造背景瑕疵等）嵌入其中。这次，他必须用更复杂、更迂回的方式发送，成功率可能更低，但他别无选择。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耳畔似乎又响起了东京街头追逐的脚步声和尖锐的刹车声。
系统提示：
【深锚】任务进度更新：
- 技术扎根（硬锚点）：‘琉璃’项目首批次模拟件生产启动，过程受控，初期小故障已排除。量产能力验证进入最关键实操阶段。进度评估：88%。
- 生态破壁（软锚点）：主流市场遭遇强力封堵，但成功开辟‘远航科技’差异化细分战场，验证快速定制能力。标准小组斗争胶着。进度评估：65%。
- 阴影对抗（暗锚点）：沃尔夫持续获得匿名材料，学术影响深化。崔浩可能再次尝试联络，信号内容与指向未知。进度评估：78%。
【新风险预警】：捕捉到模糊信号，指向对手可能策划针对我方核心人员的‘非商业信誉攻击’。具体形式、时间、目标不明，需高度警惕。
陆晨看着最后一条预警，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量产线上机器轰鸣，市场前线争夺激烈，学术暗流汹涌澎湃，而阴影中的匕首，似乎已悄然出鞘，瞄准了燧人最致命的中枢。
倒计时的滴答声，在纷乱的噪音中，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