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下流东西6（2/2）

当天夜里，山里起了雾。

那三颗胡桃突然裂开，从里面钻出无数细小的根须，根须像活物一样，顺着地面爬向四周

——一根缠上了路过的甲虫，甲虫挣扎着，却被根须勒得爆体而亡，体液很快被根须吸得一干二净；

一根钻进了熟睡的蚂蚱巢穴，片刻后，巢穴里就没了动静，只有根须带着血丝慢慢缩回去；

最粗的那根，则朝着山脚下的田鼠洞爬去，洞口的田鼠刚探出头，就被根须缠住脖子，拖进洞里，只留下几声微弱的惨叫，很快就被雾气掩盖。

这些根须在吸收完“养料”后，又慢慢缩回胡桃里，外壳重新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第二天清晨，路过的乌鸦发现，那三颗胡桃的外壳颜色更深了，像吸饱了血，而树下的泥土里，多了几截细小的虫类残骸

——那是根须“进食”后留下的痕迹。

旅馆老板看着这一切，脸上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

走到胡桃树下，把那颗带着老松鼠指骨的胡桃埋进土里

“很好，你已经学会自己找‘养料’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走向旅馆，嘴里依旧哼着那句调子

“胡桃熟，骨头香，明年再来种新粮……”

就在老板以为循环会永远继续下去时，老松鼠的胡桃树上，突然爆出一点反常的绿

——最顶端的那颗胡桃，外壳竟褪去了暗红，露出正常胡桃的棕褐色，甚至在雾里透出淡淡的果香，和树下那些散发着血腥味的“骨胡桃”格格不入。

老板发现这颗胡桃时，手指都在发抖。

他捏着胡桃，指甲几乎嵌进壳里

“怎么会这样？”

往年的“骨胡桃”只会越变越暗，吸的血越多，壳上的纹路就越像凝固的伤疤，可这颗不一样，它在“活”过来，在朝着正常的胡桃生长

——就像在对抗他埋进土里的那些骨头。

他本想把这颗胡桃敲碎，可指尖刚碰到胡桃壳，就传来一阵刺痛

——壳上竟长出了细小的尖刺，像在反抗。

老板恼羞成怒，把胡桃扔回枝头

“我倒要看看，你能活多久。”

三天后，一个背着猎枪的旅人闯进了胡桃山。

他是来追一只受伤的野兔的，却在雾里迷了路，误打误撞走到了老松鼠的胡桃树下。

旅人闻到了果香，抬头看见那颗棕褐色的胡桃，肚子饿得咕咕叫，便踮起脚把它摘了下来。

刚剥开壳，旅人就皱起了眉——胡桃肉里竟嵌着一根细小的、带着灰毛的骨头，是老松鼠的指骨。

可奇怪的是，骨头没有血腥味，反而和胡桃肉缠在一起，像在托着什么东西。

旅人仔细一看，骨头旁边藏着一粒小小的、泛着绿光的种子，不是胡桃种，倒像一颗没见过的草籽。

“这山里的胡桃怎么这么怪？”

旅人正疑惑，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是旅馆老板，手里握着那把曾划开小公鸡嗉囊的刀，眼神像要把他生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