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杂波渐生扰 红芒迫近时（2/2）
第五百一十六章 杂波扰通讯 红芒透风栅
教学楼后墙根的碎石子硌得鞋底发疼，风卷着灰粒扑在脸上，像细沙刮过皮肤。陈昕靠在斑驳的红砖墙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小助手的外壳——设备比刚才更烫了，屏幕亮度自动降到了最低，淡蓝色的光在灰暗中缩成一小团，像快要被风吹灭的烛火。她低头看了眼校服袖口，上次躲在旧木板后蹭的灰印还在，用手搓了搓，只留下一道更深的灰痕，像永远擦不掉的印记。
“通讯器还是没声音吗？”洛籍蹲在地上，用小石子在灰土里画着信号波形，一条歪歪扭扭的锯齿线旁边，标着“1.85Hz”的字样。他抬起头时，额前的碎发沾了点灰，眼神却很亮，盯着操场方向的目光没挪开——那里的PDC人员正围着电线杆上的黑色设备忙活，手指在旋钮上转得飞快。
臧备攥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瓶身被捏得变了形，标签早就掉光了，只剩下一圈黏黏的胶痕。他按了按头盔侧面的通讯器按钮，只有一阵“滋滋”的电流声，比刚才更刺耳：“还是不行，杂音更大了，刚才想跟林晓说话，她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带着点发颤，眼睛时不时瞟向杂物间的方向——那道红光已经从橙红变成了亮红，通风口的铁丝网被照得发烫，像烧红的铁丝。
陈昕也按了按胸口的金属片——震动从五秒一次变成了持续发麻，像有微弱的电流在皮肤下窜，连带着指尖都有点酥麻。“金属片的震动和通讯器杂音同步了，”她轻声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林晓给的合成橘子糖，糖纸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橙黄色的糖块已经有点化了，“干扰源肯定是杂物间的设备，激活前的信号干扰越来越强了。”
洛籍从口袋里掏出小助手，屏幕上的信号杂波显示“45%”，1.85Hz的脉冲信号波形比刚才更密集，0.6Hz的低频成分旁边，又多了一道1.3Hz的新杂波，像一条细细的线缠绕在锯齿上。“1.3Hz是PDC的设备信号，”他压低声音，指了指操场角落——两个PDC人员正抬着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箱子，放在电线杆旁边，箱子侧面的显示屏亮着绿色的光，跳着“接收准备：70%”，“那是信号记录仪，他们要收走激活后的所有数据。”
“他们就不管我们吗？”臧备的声音更紧张了，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更紧，“通讯器坏了，胸口还发麻，万一激活后更严重怎么办？”
“PDC要的是数据，”陈昕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淡淡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却压不住心里的不安，“只要不影响数据收集，他们不会管这些小干扰。我们得找个更隐蔽的地方，既能监测，又不会被他们发现——刚才看到的旧储物间就不错，能看到杂物间，还挡风。”
旧储物间在教学楼后面的拐角处，门是破的，挂着一块掉了漆的木板，上面写着“废弃教具”，字迹已经模糊不清。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堆着十几张旧课桌，桌面布满划痕，有的还刻着“危机纪元17年”的字样，墙角堆着几箱落满灰的粉笔，盒子都破了，粉笔头撒了一地，像碎掉的白骨。
洛籍找了张靠窗的课桌爬上去，推开积灰的窗户——玻璃上有道裂缝，刚好能看清杂物间的全貌。通风口的亮红色光芒更刺眼了，能看到里面设备的轮廓，一道细微的“嗡嗡”声从里面传出来，像蜜蜂振翅，却更沉闷，和金属片的震动频率刚好对上。“听到‘嗡嗡’声没？设备在预热核心，”他回头说，小助手的屏幕上，激活倒计时已经跳到了“22分钟”，“信号强度又涨了，杂波快到50%了。”
陈昕也爬上课桌，凑到窗边——通风口的铁丝网被红光照得发红，一缕极细的白烟飘出来，很快被风吹散，带着点淡淡的金属味，像烧电焊的味道。她按了按胸口，发麻的感觉更明显了，连带着胳膊都有点酥麻：“金属片现在是持续麻，不是间断的了，你俩呢？”
“一样，”洛籍把小助手放在窗台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科学院还没回复吗？我们传过去的信号数据，他们应该能分析出点东西。”
臧备蹲在地上，盯着门口的动静，手里紧紧攥着小助手：“刚才好像听到脚步声，是不是PDC的人巡逻过来了？”
三人立刻安静下来，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储物间门口，一道阴影投了进来，盖住了地上的粉笔头。陈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着那道阴影——阴影动了动，似乎有人想推开门，过了几秒，脚步声又远了，应该是巡逻的PDC人员没发现里面有人。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洛籍才松了口气，拿起小助手——屏幕上终于跳出了科学院的回复，只有短短一行：“尝试1.2Hz低频干扰，勿近50米，激活后或释定位波。”
“干扰信号！”陈昕的眼睛亮了亮，“科学院要干扰定位波，这样就算激活了，设备也可能定位不准！”
“但只是‘尝试’，不一定成功，”洛籍皱了皱眉，屏幕上的1.85Hz脉冲信号突然跳了一下，频率飘到了1.86Hz，“而且他们没说怎么配合，我们只能等着。看，倒计时18分钟，PDC的记录仪显示‘接收准备：85%’，他们也在等激活。”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林晓的声音带着点焦急：“陈昕！洛籍！你们在这里吗？”她推开门，额头上沁着细汗，校服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手里拿着三包压缩饼干和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我找了你们好久，老师说要清点人数，你们怎么躲在这里啊？”
“我们有点头晕，想再歇会儿，”陈昕连忙从课桌上跳下来，接过矿泉水——瓶身上的标签是新的，印着“危机纪元20年 矿物质水”，比之前喝的普通饮用水多了行小字，“马上就回去，你别担心。”
林晓走进来，看到满屋子的旧课桌和粉笔灰，皱了皱眉：“这里这么脏，怎么待啊？快跟我回去吧，刚才有两个同学说胸口发麻，被老师带去医务室了，跟你们症状一样，说不定是空气不好。”
陈昕心里一沉——不止他们，其他同学也有胸口发麻的情况，说明防护服的金属片都在受信号干扰，PDC肯定知道，却没停演练，也没解释。“可能吧，”她假装不在意，撕开压缩饼干的包装，饼干是深黄色的，捏起来很脆，“最近总灰蒙蒙的，空气里‘信号粉尘’多，容易不舒服。”
林晓咬了一口饼干，点了点头：“我妈妈也这么说！她让我出门戴口罩，还说最近别靠近杂物间那种旧地方，信号强。对了，刚才看到PDC的人在杂物间门口装了个小天线，银色的，像根小棍子，不知道是啥。”
“应该是修模拟探测器的，”洛籍随口应道，眼睛却盯着林晓说的方向——果然，一根银色的天线被固定在杂物间的墙上，正对着操场的方向，天线顶端闪着微弱的绿光，“我们马上就回去，你先走吧，别让老师等急了。”
林晓点点头，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你们快点啊！”她推开门跑出去，校服的衣角在风里飘了飘，像一片灰扑扑的叶子。
等林晓走远，三人立刻回到窗边。洛籍的小助手屏幕上，倒计时已经到了“15分钟”，信号杂波升到了55%，1.86Hz的脉冲信号波形更密集了，1.2Hz的干扰信号已经出现，像一条细细的绿线，和脉冲信号缠绕在一起。“科学院的干扰开始了，”他低声说，“你看波形，有点乱了，说明干扰起作用了。”
陈昕凑过去看——确实，原本整齐的锯齿波形偶尔会跳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0.6Hz的低频成分也弱了些。“但效果好像不太明显，”她皱了皱眉，盯着杂物间的红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亮白色，通风口的铁丝网被照得发白，像雪一样，“红光变亮了，应该快激活了。”
“倒计时10分钟，”洛籍的声音有点紧绷，小助手的屏幕开始轻微闪烁，“PDC的记录仪显示‘接收准备：95%’，他们也在等。臧备，你盯着门口，有动静立刻说；陈昕，你跟我一起记录，尽量多存点数据。”
臧备点点头，蹲在门口，眼睛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陈昕爬上课桌，和洛籍一起盯着小助手的屏幕——1.86Hz的脉冲信号突然变得异常强烈，波形几乎占满了整个屏幕，1.2Hz的干扰信号被压得只剩下一条细线，信号杂波升到了70%。
“要激活了！”洛籍快速按下录制键，“开始记录！”
话音刚落，杂物间的亮白色红光突然闪了一下，随后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连储物间的窗户都被照得发亮。一道巨大的“嗡嗡”声传来，像一台老旧的发电机全速运转，地面都有点轻微的震动。陈昕的胸口突然剧烈发麻，像有电流穿过，她忍不住闷哼了一声，差点从课桌上摔下来。
洛籍的小助手屏幕突然黑了一下，随后弹出一行红色的提示：“强定位波干扰，监测中断！”紧接着，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刺耳的“滋滋”声，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监测断了！”臧备的声音带着恐慌，“外面……外面PDC的人在喊什么！”
陈昕和洛籍连忙看向窗外——PDC的人围着杂物间，手里拿着探测器，其中一个人对着对讲机大喊：“定位波已捕捉！数据接收完成！请求撤离！”黑色箱子的显示屏上跳着“接收完成：100%”，两个PDC人员正抬着箱子往车上走。
杂物间的光芒慢慢暗下来，从亮白色变回橙红色，最后变成淡粉色，“嗡嗡”声也小了下去，只剩下轻微的“滋滋”声。洛籍重新打开小助手，屏幕恢复了正常，1.86Hz的脉冲信号弱了一半，1.2Hz的干扰信号也消失了，只剩下信号杂波还在60%徘徊。“激活结束了，”他低声说，“PDC把数据带走了，我们只录到了激活前的部分。”
陈昕揉了揉发麻的胸口，感觉好多了：“至少录到了激活前的数据，还有那段‘嗡嗡’声，传给科学院应该有用。我们得赶紧走，等下PDC的人可能会过来巡逻。”
三人悄悄走出储物间，教学楼后面的灰被风吹得更乱了。杂物间的淡粉色红光还在，通风口的白烟更浓了，像一缕灰白色的带子飘向天空。陈昕回头看了一眼——PDC的车已经启动，黑色箱子被放在后备箱里，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小助手，刚才录制的片段还在。虽然监测中断了，但激活前的信号数据和那段“嗡嗡”声，或许能让科学院更了解三体设备的激活机制。只是她没注意到，小助手的后台自动保存了一段激活后的异常信号图谱，图谱最末尾，有一道极淡的1.9Hz脉冲，和双日宇宙的星纹信号频率，有一丝微弱的重合。
而杂物间里，深灰色的设备屏幕上正显示着一行绿色的代码：“首次激活完成，目标群体数据已传输，待二次指令。”通风口的铁丝网后，一缕极细的白烟还在飘，像在等待下一次激活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