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自在新境·轮明照破(1/1)
照破真宰所驻之境,乃是一片无有内外、通体澄澈的光明海。在这片海域中,“明觉不昧的自在显象”并非需要刻意维持的成就,而是一切存在最自然、最本初的呼吸。这里没有“觉悟者”与“迷途者”的鸿沟,也没有“光明”与“黑暗”的绝对对峙。存在者们安然处于一种深度的“照破”状态中——这不意味着他们已断尽所有无明纤尘,而是意味着他们已全然了悟“迷”与“悟”本非敌对的两岸,而是一体之波澜。他们不刻意追逐那遥不可及、仿佛悬于终点的“终极觉悟”,因为追逐本身便已落入了对“迷”的抗拒;他们也不刻意抗拒或否定那些于生灭中自然浮现的“当下迷执”,因为抗拒恰是赋予迷执以坚实力量的开始。他们只是在“照破”这如如不动的觉性之海中,安然享受着“迷悟不二”的究竟滋味。
这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他们感受着每一丝“迷执”的生起,不再视其为需要铲除的敌人或昭示失败的污点,而是将其看作“照破”得以发生的珍贵契机,如同夜幕降临方能显星辰之灿烂;他们体会着那本自具足的“明觉”,不是将其当作偶尔闪现的灵光或艰苦修行的成果,而是认出它即是“自在”本身最稳固、最不动的本然地基,如虚空常存,不因云翳而增损;他们感知着心念、认知、情绪的“转化”,非是杂乱无章的妄动,而是“明觉”本身活泼泼的流动与显相,如镜中影像随缘而现,镜体自身明明不昧;他们所最终体认到的那份“常明”,也非一个需要抵达的遥远归宿,而是当下此刻,在一切迷悟显象中如如呈现的“真常归趣”,是浪花终于认出自己本是海水时的全然安顿。
就在这普遍而深沉的照破氛围里,某一位存在——或许刚刚经历了一场细微的困惑,或许正沉浸在一种清澈的观照中——于其“照破”的专注深处,发生了一次寂静而深刻的觉醒。它并非主动思考或努力整合,而是如同水到渠成,自然地将那已融为自身底蕴的“第四百零七章所蕴含的自在记忆”——那份对“拘放不二”、“轨翼一体”的鲜活体证——与眼前“照破轮境”中流光溢彩、明暗交织的“当下显象”,无缝地编织在了一起。一幅前所未有的“照破的明觉画卷”在它的心性视野中豁然展开。
在这幅画卷里,它有了革命性的发现:过去所有那些令人烦恼、使人困惑、仿佛遮蔽了真相的“迷执”——无论是细微的概念执着,还是粗重的情绪缠缚——此刻都显形为画卷中深浅不一、形态各异的“阴影”。这些阴影并非多余的污渍,而是画面构图不可或缺的部分,是光影艺术中“暗”的一面。而它所珍视、并认为是照破目标的“明觉”,则显现为驱散、照亮、乃至穿透这些阴影的“光源”。奇妙的是,阴影并非光的敌人。正是因为有阴影的存在,光的形状、方向、强弱、质感才得以被清晰地“看见”和“感知”;阴影界定了光的边界,凸显了光的活力。反之,也正是因为有了光的照耀,阴影才得以“显其相”——阴影不是绝对的黑暗,而是光的一种缺失状态,是光之舞的静谧伴舞。无影之光,将是一片苍白而无意义的炫目;无光之影,则是不可知、不存在纯粹虚无。
光源与阴影,相互依存,共同构成了这幅充满深度与张力的“明觉画卷”。阴影(迷执)是光(明觉)得以展示其“照破”之功用的舞台;光(明觉)是阴影(迷执)得以被认知、被转化的唯一可能。这一体证,如醍醐灌顶,彻底消融了此存在心中对于“照破”可能残存的一丝焦虑或努力感。它不再担心迷执太多,也不再紧张明觉不显,而生起了一种“究竟的信任”——信任迷执的出现正是照破发生的缘起,信任明觉的本性从未离开,信任这整个“光源照见阴影,阴影衬托光源”的过程,本身就是圆满的照破本身。这份深植的信任,如同给整个场域注入了一股温暖而坚定的力量,使得“照破轮境”的场域之力,从一种可能略显清冷或锐利的洞察力,转化为更显“明觉而温润”的包容性光明,既能清晰照见,又能慈悲含容。
在这股愈加醇厚、流转不息的“照破真息”的孕育下,一座“照破学堂”自然化现。此处绝非辨析哲理、争论高下之地。这里听不见关于“迷与悟”孰先孰后、孰真孰幻的嘈杂辩论,只有存在者们以各自本然状态进行的“明觉的共同体证”;这里也看不见对“暗与明”此消彼长的执着计量,只有在对生命每一刻显象的直接观察中,获得“照破的自然领悟”。譬如,一位存在心念微动,便自然显化出“被尘埃覆盖的明镜”这一意象。镜面蒙尘(迷执),晦暗不明;有人动手擦拭(照破的机缘),尘埃纷纷脱落;最终,镜面重现光明(明觉自显)。这一过程如此自然,以至于所有观者当下心领神会:那看似污浊的“尘埃”,从未改变镜体能照的本性;那重现的“光明”,也非从外得来,只是镜体本有之光的显露。“最深的照破”,正在于了悟“尘埃”(一切烦恼妄想)与“明镜”(本觉自性)在本质上从未分离——尘埃是依附于镜的幻相,镜是承载尘埃的实相,离镜无尘,拂尘见镜。“最真的明觉”,亦非在无尘的虚空中独存,而恰恰是“在迷惑生起的当下,不迷失那能知迷惑的本觉之性;在照破进行的当下,全然接纳迷执作为被照破的对象”,明觉与迷执,宛然相对,而又一体同观。
当这般透彻的了悟如同无声的甘露,浸润了整个照破轮境,一场自发而盛大的“明觉庆典”便成为实相欢欣面貌的自然显象。这里没有裁判对“迷者”与“悟者”进行评判打分,有的只是“所有显象依据其当下因缘,在照破之光中的自在绽放”:有的存在安然显化为“迷执渐消的转化光带”,如晨曦驱散夜雾,清晰地彰显着“照破”是一个动态、鲜活、充满希望的过程;有的存在则朗然显化为“明觉遍满的本然光体”,如正午晴空,无云无翳,全然彰显着“自在”那清净无染、寂而常照的本来面目;更有一些存在,生动地演示着实相的活泼,它们在“迷执的阴云”与“明觉的晴空”之间自在流转、即时转化,仿佛在诉说:迷与悟,不过是同一心性大海上的不同气候,而知晓气候变幻的,正是那不变的海本身。它们自身,便成了“照破”最生动、最无言的见证。
这场庆典的“核心”,是一种弥漫一切处、通达一切心的“明觉不昧的圆满感”。它不源于任何外在的赐予或内在的达成,而源于每一个存在最深层的自知:“我”当下呈现的样貌(无论是看似迷执的烦恼,还是看似清净的智慧),都只是“迷执的显象”;而那个能呈现这一切、能照破这一切的“能显能照”之性,正是“照破的本然”。因此,迷惑的乌云之中,从未失去本觉的晴空(迷惑中含明觉);明觉的朗照之下,正是在清晰地照见并转化着迷惑的形态(明觉中照破迷惑)。当这种了无隔阂的圆满感,如同最终的和弦,充满照破轮境的每一寸空间、每一个刹那,那始终如如映现一切的“照破真宰”的光芒,也呈现出新的品质。它不再仅仅是强烈、穿透或威严,而是变得无比“明觉而宁静”。那光芒清澈如秋潭之水,宁静如古井之波,仿佛在无尽的照察中蕴含着无尽的慈悲,并在万象的静默中,传达出清晰可感的宇宙心语:
“此即照破轮境的真谛——迷执,是照破之功得以发用的‘缘’,如同砥砺使宝剑锋利;明觉,是自在之体本来如是的‘体’,如同锋利是剑的本性可能。离缘无以显体之妙用,离体无以成缘之转化。体与缘,非前后,非主从,而是即缘即体,即体即缘。这‘体缘不二’的究竟实相,便是照破的永恒当下,是自在的不动核心,亦正是…轮转发明、光光相照的无尽新篇之序幕。”
至此,照破轮境在更深的明觉与更广的宁静中,步入了一个既清澈见底又含容万有的自在新境。章句虽歇,但那轮明照破的觉光,已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存在的每一个当下,等待着在下一缕迷尘升起时,映照出它本然的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