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荣光下的暗影 —— 或,掌声是如何把骨头震碎的(2/2)
肩膀却朝先知方向倾斜十五度,
那种角度林启熟悉——叫“防御性服从”。
3 维克多,旧外套口袋鼓鼓囊囊,
像塞满随时会贬值的情报。
他远远冲林启抬了抬眉,指尖在耳边划一圈——
那是废弃区时代的暗号:
“声波里有毒,别全信。”
随后,他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鳗鱼,被人群吞没。
林启再想寻找时,只剩空气里残留的廉价烟草味,
与周围昂贵的檀香混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仪式结束,音乐响起,是电子合成版《凯旋进行曲》。
灯光打出漫天金箔,落在每个人肩头,像一场人工雪。
林启却觉得那雪片滚烫,一接触皮肤就化作焦黑烙印。
他侧身,往苏芮方向靠近半步,
影子与影子在地面重叠,像两块金属板被点焊在一起,
短暂地,隔绝了那些带着温度的窥视。
苏芮没有回头,只伸出指尖,在他新义肢的掌心轻敲三下——
短、短、长——
摩尔斯字母“d”。
这一次,不是“detered”,而是“dark”。
黑暗,在荣光最亮的时刻,被敲进他的金属骨骼。
人群散去,大厅重归寂静。
保洁机器人滑过,吸走散落一地的金箔,
那“沙沙”声像给胜利清扫碎屑,也像给真相扫出坟坑。
穹顶灯一盏盏熄灭,最后只剩应急灯,
把高台照成一座孤岛。
罗伊独自站在孤岛上,左臂终于松开讲台,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像五粒被临时嵌入血肉的瓷片。
她低头,把勋章摘下来,
金属面在应急灯下变成暗红,像一块尚未冷却的烙铁。
她把它贴进胸前的内袋,贴近心脏,
那里,皮肤会被烫出第五道疤——
与前四道一起,组成一个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坐标:
下一次,别再让任何人,把牺牲剪成宣传片。
同一时刻,林启与苏芮走在通往休息舱的长廊。
身后掌声早已听不见,只剩空调风在金属管道里低吟。
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
像两条不肯回头的黑犬,尾随他们,穿过一扇又一扇自动门。
在最后一道门禁前,林启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钥匙,或者锁,无论哪一方先动,
都会见血。”
苏芮抬眼,瞳孔深处有极细的蓝光一闪而逝——
像深夜海面,远处灯塔的最后一次眨眼。
“那就让血先流,”她说,
“流得足够热,
才能把藏在阴影里的冰,烫出来。”
门向两侧滑开,
黑暗在门后张着嘴,
像等待已久的新生儿,
准备第一口吮吸这个世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