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化身一头狼（2/2）

如果这是电影，此刻的陈平安应该潇洒地点根烟，对着空气大喊一句：“警察，出来洗地啦！”

但这是现实。于是，烧烤摊老板——一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汉子，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指着满地狼藉对他吼道：“你们这些小年轻怎么回事？！要打到别处打去！把我这儿搞得乱七八糟，还怎么做生意？！赔钱！”

陈平安揉了揉还在发疼的肩膀，无奈地问道：“多少钱？”

“一百！”老板伸出巴掌，语气不容置疑。

“一百？”陈平安挑眉，“就打翻个凳子，摔了一个瓶啤酒……”

“他们的饭钱还没给呢！”老板指着那群黄毛逃跑的方向，理直气壮，“那帮混混吃了那么多，拍拍屁股就跑啦！这损失不得算在你们头上？要不是你们在这儿打起来，他们能跑吗？”

陈平安一阵无语，这逻辑……好像也没毛病。他瞥了一眼旁边低着头、默不作声的安可儿，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刚赚来的服务费里抽出一张，递给了老板。

“行吧，算我们倒霉。”

老板接过钱，脸色稍好，但还是嘟囔着收拾残局去了。

就在这时，“咕~~~~”一声悠长而清晰的肠鸣音，从安可儿那个方向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但在刚刚平息了纷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安可儿的头垂得更低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陈平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赔钱和挨打而产生的不爽，也消散了不少。他叹了口气，对正准备收摊的老板喊道：“老板，麻烦再给烤点东西，羊肉串、烤馒头片什么的，再来两瓶汽水。”

说完，他拉开凳子，对安可儿示意了一下：“坐吧，先吃点东西。”

安可儿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不安地绞动着。

烤串很快上来，冒着诱人的香气。安可儿起初还试图保持一点形象，小口地咬着。但或许是饿极了，也或许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情绪和体力的大起大落，她很快就放弃了那点矜持，开始狼吞虎咽起来，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就着食物一起吞咽下去。

她吃得很快，很急，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吃着吃着，她的动作慢了下来。眼泪毫无征兆地再次涌出，大颗大颗地掉落在面前的烤串上，和着孜然和辣椒粉，被她混着食物一起咽了下去。她没有发出哭声，只是肩膀微微耸动，无声地流着泪。

陈平安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扰她。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对面，慢慢地喝着自己那瓶橘子味汽水，目光投向远处闪烁的霓虹，给她留下一个可以尽情宣泄脆弱、而不必担心被嘲笑或打扰的空间。

夜风吹过，带走烧烤的烟火气，仿佛也带走了些许悲伤。

安可儿的哭泣渐渐停歇，变成了偶尔的抽噎。她面前的烤串也差不多吃完了。她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留下些油渍和泪痕。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再混合着之前化掉的妆容，活脱脱像只可怜兮兮的小花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