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破土(1/2)
一九六八年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三月中旬,风软了。
胡同口的槐树冒了青,7号院后院那两棵香椿也拱出了紫红色的嫩芽。
何其正每天早上去后院,蹲在那儿看一会儿,然后掐几根最嫩的,搁在厨房案板上。
“香椿芽下来了。”刘艺菲说,“晚上炒鸡蛋。”
阿满站在她腿边,仰着头看那几根紫红色的东西,伸手想抓。
刘艺菲把她抱开:“不能抓,这是吃的。”
阿满不明白,但也不闹,转身去找核桃和粟粟了。
院子里,核桃和粟粟正在跑,从这头跑到那头,再跑回来。
阿满追不上,站着看了一会儿,然后自己蹲下来,用手扒拉地上的土。
何雨柱从9号院过来,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然后进屋。
堂屋里,母亲在看书,何其正坐在八仙桌旁喝茶。
何雨柱坐下,倒了杯茶,喝了一口。
“爸,妈,有个事跟你们商量。”
母亲翻了一页书:“说。”
“开春了,房子该动了。我想这几天就找人。”
母亲点点头:“图纸画好了?”
“画好了,回头拿给您看。”
何其正这时候开口了:“住哪儿?”
何雨柱说:“东厢房空着,您二老先搬过去。几个月的事,挤一挤。”
何其正点点头,没再说话。
母亲把书又拿起来,翻了一页,说:“那就弄吧。”
第二天,何雨柱出门了一趟。
他找的不是公家的工程队,是许大茂的父亲给介绍的人。
许伍德三教九流都认识,手底下有几个干活利索的,嘴严,拿钱办事,不问来路。
何雨柱在茶馆见的那个工头,姓孙,四十来岁,黑瘦,话不多。
何雨柱把图纸给他看了,又说了要求。
孙师傅看完图纸,抬头看他:“这活儿不小。”
“能干吗?”
“能。”孙师傅说,“就是材料……”
“材料我备,你们只管干活。”
孙师傅点点头,把图纸收起来:“什么时候动?”
“越快越好。要快,要静,别张扬。”
孙师傅看了他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明白了。”
三天后,人来了。
搬家那天,是个晴天。
何其正的东西不多,几件衣服,几本书,一柜子工具,还有那杆修好的老秤。
他亲自把秤从墙上取下来,用布擦了擦,拿到东厢房,挂在窗边。
母亲的东西也不多,几件换洗衣裳,几本书,一个针线笸箩。
她坐在东厢房的床边,看了看屋子,没说话。
刘艺菲进进出出地帮忙,把堂屋的东西往东厢房搬。
阿满跟在后面跑,抱着一只小布鞋,不知道是谁的。
核桃和粟粟最兴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跑进正房看看,一会儿跑出来。
“爸,真的要拆了?”核桃问。
“嗯。”
“拆了干嘛?”
“盖新的。”
“新的什么样?”
何雨柱想了想:“比现在大,客厅大,以后你们跑得开。”
核桃听了,高兴了,跑过去告诉粟粟。
下午,孙师傅带着人来了。
一共五个,都穿着旧棉袄,拿着工具。
他们站在院子里看了看,孙师傅跟何雨柱说了几句话,然后一挥手,人就开始动了。
先拆门窗。吱呀几声,那些老榆木的门窗被卸下来,抬到院子里,用油布盖上——何雨柱说了,这些木头有用,别糟践。
然后上房揭瓦。
核桃和粟粟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
瓦片一片一片被揭下来,码在墙根。
阿满也仰着头看,看不懂,但跟着看。
母亲从东厢房出来,站在门口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进去了。
何其正也出来看了一眼,看了一会儿,然后去后院看他的菜地了。
刘艺菲抱着阿满,站在月亮门那儿,看着那些干活的人。
“真拆了。”她说。
何雨柱站在她旁边:“嗯。”
“盖新的?”
“嗯。”
刘艺菲没再问,低头看了看阿满。阿满已经不看房顶了,在抠她棉袄上的扣子。
拆了三天,正房变成了一片平地。
孙师傅的活儿干得利索,每天天一亮就来,天黑就走,从不拖泥带水。
吃饭自己带干粮,在院子里蹲着吃,吃完继续干。
胡同里的邻居路过,探头看一眼,问一句“修房啊”,何雨柱点点头,说“修修”,人家就不再问了。
第七天,开始挖地基。
孙师傅拿着图纸,在地上画了线,人就开始挖。
挖出来的土堆在院子里,像个小山包。
核桃和粟粟想去爬,被刘艺菲喊住了。
“脏,别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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