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初二回门(2/2)
何雨水坐着,看着窗外。
窗外是院子,海棠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的天。
孩子们在后院,能听见核桃喊“爷爷你看这个”。
座钟滴答滴答。
何雨水突然说:“妈,我昨晚上做梦了。”
母亲“嗯”了一声。
何雨水说:“梦见沈老师了。”
母亲的手停了。
何雨柱端着茶杯,没动。
何雨水继续说:“沈老师给我看画,一张一张的。我说老师您画得真好。沈老师说,好什么好,都没了。”
母亲没说话。
何雨水说:“然后我就醒了。”
母亲放下针线,看着她。
何雨水没看她,还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说:“哥,我那些画还在吧?”
何雨柱说:“在。”
何雨水点点头,又不说话了。
何雨柱把茶杯放下,说:“雨水,你那些师兄师姐,最近有信儿吗?”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说:“没有。”
何雨柱没再问。
何雨水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去看看景行。”
她走到榻边,景行还睡着。她弯腰看着,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
母亲看着她,过了一会儿,低头继续做针线。
下午三点多,何雨水说要回去了。
钱维钧抱着景行,何雨水拎着布包,何雨柱开车送。
车上,何雨水还是没怎么说话。
景行醒了,在她怀里咿咿呀呀。
她低头看着儿子,脸上有笑,但笑得不深。
何雨柱从后视镜看她,说:“雨水。”
“嗯?”
“有什么事,跟哥说。”
何雨水愣了一下,然后笑笑:“没事,哥。”
何雨柱没再说话。
车开到纱线胡同口,停下。
钱维钧先下车,何雨水抱着景行下来。
何雨柱也从车上下来,站在旁边。
何雨水看着他,说:“哥,我走了。”
何雨柱点点头:“好。”
何雨水笑笑,抱着景行进胡同。钱维钧跟在后面,回头挥挥手。
何雨柱站在车边,看着他们走远。
胡同口有两个人走过去,戴着红袖章,边走边说话。
何雨柱看了一眼,上车,发动,掉头。
回去的路上,他开得慢。
回到家,他把车停进车库,穿过7号院。
堂屋里,母亲还坐在老位置,手里拿着书。
何其正坐在八仙桌旁,翻着张报纸。
孩子们在院子里玩,阿满坐在地上,用手扒拉砖缝里的土,也不嫌冷。
何雨柱进去,在桌子旁坐下。
母亲没抬头,说:“送走了?”
“嗯。”
何其正翻了一页报纸。
何雨柱坐着,看着窗外。
院子里,核桃蹲在阿满旁边,不知道在说什么。
粟粟站在海棠树下,仰着头看树上的干果。
过了一会儿,何雨柱说:“妈,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母亲翻了一页书:“说。”
何雨柱说:“我想把7号院的正房拆了,重新盖。”
母亲的手停了一下。
何其正把报纸放下,看着他。
何雨柱说:“当年盖的时候,没孩子,觉着够大。现在核桃粟粟阿满都大了,过年一大家子人,客厅转不开。我想盖个大点的,客厅比现在大一倍。厨房和卫生间往后挪,再弄一两个卧室。”
母亲没说话。
何其正说:“钱呢?”
何雨柱说:“钱有。”
何其正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点头,没再问。
母亲把书合上,说:“院里那些树呢?”
“影响不到,就动正房。”
母亲想了想,说:“什么时候盖?”
“开春吧,化冻了就开始。”
母亲点点头:“图纸画好了?”
“还没,正琢磨。”
母亲说:“画好了我看看。”
何雨柱说:“行。”
母亲又翻开书,继续看。
何其正拿起报纸,继续翻。
何雨柱坐着,看着窗外。
院子里,阿满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走了两步,又坐下。
核桃跑过去拉她,她也拉,两个人都摔了。
何雨柱站起来,出去。
阿满看见他,伸手:“爸爸。”
何雨柱弯腰把她抱起来,另一只手把核桃也拉起来。
核桃拍拍身上的土,说:“爸爸,阿满摔了。”
“你拉的?”
“不是,她自己摔的。”
何雨柱笑着摸摸他的头:“行,爸爸知道了。”
他抱着阿满往堂屋走,阿满趴在他肩膀上,嘴里咿咿呀呀。
核桃跟在后面,粟粟也从海棠树下走过来,跟在最后。
何雨柱走到堂屋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院子不大,海棠树光秃秃的,地上有孩子们踩乱的脚印。
西厢房的门关着,何雨水下午进去过,站了一会儿,又出来了。
他抱着阿满进屋,阿满伸手够母亲,母亲放下书接过去,放在腿上。
阿满安静了,靠着母亲,眼睛慢慢闭上。
座钟滴答滴答响。
何雨柱坐下,看着母亲抱着阿满,看着何其正看报纸,看着核桃和粟粟蹲在地上玩。
他想,开春就把正房拆了,盖个大点的。
到时候一大家人坐着,就不挤了。
窗外的天慢慢暗下来。
母亲抱着阿满,轻轻晃着。阿满睡着了,小嘴微微张开。
座钟还在滴答滴答响。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没抬头,但说了一句:“雨水那儿,你多问问。”
何雨柱说:“我知道。”
他推开门,出去。院子里有点冷,他拢了拢棉袄,往9号院走。
走到一半,他停了一下。
西厢房的窗户黑着。
何雨水下午进去,站了一会儿,不知道看的什么。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沈老师给我看画,一张一张的。我说老师您画得真好。沈老师说,好什么好,都没了。
他在月亮门那儿站了一会儿,然后穿过门,进9号院。
楼上的灯亮着,刘艺菲已经在哄孩子睡觉了。
他站在院子里,抬头看。
二楼儿童房的窗户透着光,能看见核桃的影子跑来跑去。
过了一会儿,灯灭了。
他听见刘艺菲的声音,轻轻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