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新生(大茂)(1/2)
时间需要回退几个月,我们暂时先回到63年的夏天。
七月底的北京,热得像下了火。
蝉在胡同里所有的槐树上声嘶力竭地叫着,日头白花花地晒着,青石板路面滚烫,如果泼一瓢水上去,滋啦一声就只剩下一缕白烟。
许大茂请了假,这些天几乎没怎么出门,守着肚子滚圆的苏禾。
屋里门窗都开着,但没什么风,只有一把何雨柱送的电风扇在摇头晃脑,扇出的风也是热的。
苏禾靠在床头,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了,贴着脸,她没什么精神,只是看着窗外那棵被晒蔫了的老榆树。
“快了,就这两天了。”接生婆赵大娘上午来看过,很有经验地摸了摸,对许大茂说。
“把该准备的东西再清点清点,烧水的大锅备好,干净布,剪刀,还有红糖鸡蛋。”
许大茂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期盼,把赵大娘交代的东西翻来覆去检查了好几遍。
炉子上一直坐着水,他时不时就去摸摸暖水瓶是不是满的。
预产期就在这几天,许大茂父母(许富贵老两口)也从郊区过来了,暂时住在95号院另一间空房里帮忙照应。
许母是个利索人,一来就把屋里屋外又收拾了一遍,蒸好了够吃几天的馒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农历六月底的一个后半夜,许大茂被苏禾推醒。
他一个激灵爬起来,点亮煤油灯,看见苏禾咬着嘴唇,额头全是汗。
“疼了?”许大茂的声音有点发紧。
苏禾点点头,阵痛的间隙勉强说:“去……去请赵大娘。”
许大茂趿拉着鞋就冲出了门。
夜深人静,胡同里只有他急促的脚步声和砰砰的心跳声。
敲开赵大娘家的门,他话都说不利索了:“赵、赵大娘,苏禾……苏禾要生了!”
赵大娘显然经历过无数这种场面,不慌不忙地穿好衣服,拎起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医药箱:“走。”
是的,那个年代产婆也是需要登记的,属于半个医生。
而且,单纯论技术等级,并不低,没想到吧?
回到95号院,许母已经起来了,正在屋里安抚苏禾。
许富贵也披着衣服站在院子里,见他们回来,指了指屋里:“刚疼过一阵。”
赵大娘进了里屋,把门掩上。
许大茂被挡在外面,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堂屋里转圈。
许父低声道:“坐下,转得我头晕。女人生孩子都这样,赵大娘有经验。”
话是这么说,但许大茂哪里坐得住。
他竖着耳朵听里屋的动静,听到苏禾压抑的呻吟,听到赵大娘沉稳的指挥声,听到母亲低声的鼓励。
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
院里邻居有好事儿的,也起来看着,大家别学,多少有点忌讳的。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蝉还没开始叫,世界是一种紧张的静谧。
忽然,一声清亮的婴儿啼哭穿透了晨雾,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所有的焦灼和等待。
许大茂猛地站起来,撞倒了凳子。
里屋门开了,赵大娘用一块干净的软布包着个小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大小平安,是个闺女!六斤二两,哭声亮着呢!”
许大茂愣愣地接过那个小小的、柔软的生命,手有点抖。
小家伙闭着眼睛,脸皱皱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头顶,正张着小嘴嘤嘤地哭,声音果然很响亮。
他看着那张小脸,一种陌生的、汹涌的情绪瞬间淹没了心脏,堵住了喉咙,眼眶又热又胀。
许母红着眼圈跟出来,连声说:“好,好,平安就好!”
许富贵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拍拍儿子的肩膀:“当爹了。”
他们没有什么重男轻女的想法,孩子还能再生,不是吗?
赵大娘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许大茂晕乎乎地听着,大部分都没记住,只反复念叨着“谢谢赵大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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