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大茂(1/2)
一九六二年十月中旬,七号院的堂屋里亮着灯,灶间传来锅勺轻碰的声响,米粥的香气混着咸菜丝的味道,暖融融地弥漫开。
刘艺菲坐在方桌旁,身上是件颜色匀净的深蓝色外衣,里面套着枣红色手织毛衣。
她手里捏着勺子,目光却总飘向屋外。
母亲刚从东厢房出来,轻轻带上门——两个多月的何怀瑾睡在那屋里。
这小子生活不错,都是进口奶粉进口奶瓶,为了刘艺菲的复岗,已经习惯了奶粉。
现在奶粉占大头,母乳辅助,有个小知识,哺乳期间,不会有月事。
“粥要凉了。”
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他掰开一个馒头,热气散开,安慰道:“妈看着呢,出不了岔子。”
刘艺菲愣了愣,低头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粥滑下去,空了一夜的胃踏实了些。
何其正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正用一块旧毛巾擦拭他那用了好些年的铝饭盒。
“今儿食堂要盘库,检查冬储的菜窖,得早点去。”
他扣上饭盒盖,看向儿子,“你那边呢?”
“文物局有几件东西,请我去看看,上午就能完。”
何雨柱应着,视线却落在刘艺菲快见底的碗里:“不急,九点的课,我送你过去,来得及。”
母亲从灶间出来,端着一小碗蒸得嫩黄的鸡蛋羹,搁在刘艺菲手边。
“吃了,垫垫。头一天回去上班,费精神。”
她语气温和,目光在儿媳脸上停了停,“核桃睡得沉,一时半会儿醒不了。”
何雨水在边上抿嘴笑:“嫂子,你们班学生见你回来,准高兴。”
一顿早饭在琐碎的家常话里过去。
收拾碗筷时,刘艺菲还是忍不住,轻轻推开东厢房的门进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眼圈微微有些红,但神情定了许多。
何雨柱没说什么,只是把装着她教案和课本的布书包拎在手里,站在堂屋门口等着。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清晨的寂静里显得清晰,路上行人稀疏,偶有自行车驶过,车铃叮铃铃响。
何雨柱开得平稳,目光落在前方灰扑扑的街道上。
刘艺菲坐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书包带子,望着窗外。
“教案我看了,”何雨柱忽然开口:“朱自清那篇,旁批那句抓得准。”
刘艺菲侧过脸。
“父爱如山,静默却可倚靠。”
他眼睛依旧看着路,只是嘴角很浅地弯了一下,想起后世的那些买橘子的烂梗。
“给这些半大孩子讲,或许可以再点一句,这‘倚靠’不是单方面的。儿子后来的眼泪和明白,也是担子的开始。他们这个年纪,听得进这个。”
刘艺菲那些因久离讲台和孩子初离身边而交织的细微忐忑,不知不觉平复了些。
她没应声,只是握着书包带子的手指松开了。
车子在离女一中校门还有段距离的僻静处停下。
“走几步,醒醒神。”何雨柱说着,从驾驶座旁拿出一个裹着素色棉布的玻璃瓶,递过去。
“红枣茶,妈灌的,还温着。第三节课后要是口干,喝两口。”
刘艺菲接过来,玻璃瓶温温的,隔着棉布传到手心。
她抬眼看了看他,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闪了闪,然后推开车门。
“你路上慢点。”
“恩”,何雨柱掉转车头。
上午的鉴定会没什么特别,两件晚清的青花罐,一套民国的粉彩杯碟,他给了断代和品相的意见便算完事。
中午在文物局食堂吃了碗炸酱面,下午去图书馆查了些关于古代琉璃工艺的资料。
四点多钟,他开车绕到南锣鼓巷供销社。
何雨水正在柜台后低头算账,看见皮卡,眼睛一亮,跟旁边老师傅说了句什么,才小跑着出来。“哥!”
“上车。”何雨柱替她打开门,“妈炖了肉,给你嫂子‘接风’。”
雨水坐进来,只简单说了说今天盘货对账的事,语气里带着刚工作的人那种既认真又略带新鲜感的劲儿。
何雨柱大多时候听着,偶尔从鼻腔里“嗯”一声,目光掠过车窗外开始落叶的槐树。
回到七号院,天色已经擦黑。
堂屋的灯黄澄澄地亮着,窗户玻璃上蒙着一层温暖的水汽。
母亲正在摆筷子,听见动静笑道:“回来得正好,艺菲也刚到,在东厢房看核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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