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次交锋（2/2）
“未定？”石坚皱眉，“空间定位失败？”
「非也。」白爷的尾巴尖轻轻摆动，「波动本身即带有‘隙间’特性，空间坐标在三维世界无意义。然，其品味反馈的韵律，与方才不同。带有探究，与一丝愉悦。」
“它在享受猎物的恐惧，并且对我们主动提供的加料情绪产生了兴趣。”许静立刻做出判断，“好。继续。石坚，对比两次波动数据，建立行为模型。贾栩，五分钟后再来一次，强度降低30%，加入更多‘困惑’和‘自我怀疑’成分。”
“伏威，”她切换频道，“你现在立刻‘发现’小区西侧围栏有异常翻越痕迹，前去调查。动静大一点。”
“明白。”伏威的声音传来。几秒钟后，东门早餐摊附近传来一阵不算太响但足够引起注意的奔跑声和简短的呼喝，甚至引来了几个早起居民的张望。
作战中心的屏幕上，代表伏威位置的绿点快速向小区西侧移动。与此同时，石坚注意到，代表“隙间扰动”的监测曲线，在伏威行动开始后的第三秒，出现了一次几乎淹没在背景噪音中的同步起伏。
“注意力转移了。”石坚快速分析，“虽然很微弱，但可以确定，它对伏威的行动产生了反应。它的观察似乎是多线程的，但存在优先级。”
“这意味着它并非全知全能。”麻生低沉的声音从对面天台传来，“它有观察上限，或者需要消耗某种资源。”
“继续施压。”许静下令，“青子，让唐舞十分钟后‘接到一个令人不安的电话’，内容是‘快递送错了但地址信息完全正确’。贾栩，这次不用引导情绪，只在她接电话的瞬间，全力标记她周围三米内所有异常能量流动。白爷，请您重点监控电话线路及周边电磁场。”
一套组合拳有条不紊地打出。
唐舞在十分钟后“如约”接到了那个诡异电话，她的惊慌表现得真实而自然。贾栩的标记捕捉到了储物柜方向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回流。白爷则确认，电话信号本身并无异常，但在通话过程中，唐舞手机天线附近出现了与隙间波动部分频率重叠的电磁干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上午，类似的“诱导-观察-标记”行动进行了七轮。
每一次窥视，都被不同角度、不同层次的监测手段捕捉到碎片化的信息。石坚面前的建模软件里，一个模糊的观察者行为模型逐渐成型——它偏好视觉细节，对恐惧和困惑情绪有较高反馈，能同时关注多个目标但存在反应延迟，其观察行为似乎存在某种周期性的活跃。
中午十二点，唐舞按照计划出门去常去的面馆吃午饭。当唐舞的身影消失在单元门外，临时作战中心的气氛从高度紧绷的诱导环节，暂时过渡到数据分析阶段。
“上午所有数据已打包。”石坚的声音在频道中响起，伴随着服务器散热风扇的嗡鸣，“总计捕捉到有效‘隙间扰动’信号九次，其中七次与预设诱导点关联，两次为自主观察行为。正在建立三维时序模型与行为逻辑链。”
主屏幕上，复杂的动态图表开始生成。九次扰动被标注为闪烁的光点，分布在唐舞公寓的平面图上。一条若隐若现的路径连接着这些点，从客厅储物柜，蔓延到卧室窗帘缝隙，厨房水管背后，甚至卫生间镜面边缘。
“观察路径存在偏好。”许静凝视着屏幕，手指轻点光点，“它似乎更倾向于角落与交界处。这与白爷提到的‘隙间’特性高度吻合。”
“不仅仅是空间缝隙。”麻生的声音传来，他依旧潜伏在天台，但已经调阅了实时数据，“你们看第三次和第五次扰动，分别发生在唐舞触碰门把手和拿起水杯时。目标物本身是实体，但触碰的动作，在时间上制造了一个‘行为开始与结束’的缝隙。”
“时间缝隙？”贾栩在隔壁房间，一边休息恢复灵觉，一边参与分析。
“任何动作的起始与终结，意图与执行之间，都存在理论上可被观测的‘隙间’。”麻生解释，“如果‘隙间男’不仅能存在于空间缝隙，也能短暂附着于这类时间或行为的‘隙间’，那么它的隐蔽性和机动性将远超预期。”
白爷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带着一丝凝重：「若其真能栖身于行为之隙、思绪之隙，则其本体或许并非固定于某处‘空间缝隙’，而是一个能在各类‘间隙’中游移的概念聚合体。捕捉其形，将更为困难。」
“但并非不可能。”许静接过话头，黑金色的瞳孔中锐光不减，“只要它与现实世界发生交互，就必然遵循某种逻辑。石坚，上午的诱导是否暴露出它的‘观察习惯’或‘冷却时间’？”
石坚调出另一组分析图：“有的。虽然样本量还不足，但初步分析显示，在唐舞产生强烈情绪波动后的3到5分钟内，它再次出现的概率显着提升，且扰动强度有增强趋势。这符合‘以情绪为食’或‘享受反馈’的假设。另外，在伏威进行较大动作的干扰行动后，它对唐舞的观察会出现约10-15秒的延迟或减弱，这说明它的‘注意力’虽然可以多线程，但并非无缝衔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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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许静点头，“那么下午的计划需要调整。既然它喜欢‘情绪反馈’，我们就给它更丰富、更‘自然’的套餐。贾栩，下午需要你进行更精细的‘情绪编织’，尝试将不同的情绪成分分层释放，观察它对哪种反应最强。”
贾栩深吸一口气：“明白。但这样精细操作对我的消耗很大，下午可能需要分阶段进行，中间需要休息。”
“可以。童副主任协调唐舞的行动节奏，给贾栩预留恢复时间。”许静继续部署，“伏威，下午你的‘干扰行动’需要更随机。不要只是巡逻和调查，可以处理一起小区内的小纠纷，或者帮助一位老人。我们要测试，当现实事件吸引部分居民和潜在‘观察者’注意时，它是否会调整观察重心。”
“麻生，请您使用非破坏性的探测手段，尝试判断附近是否存在稳定的异常痕迹。”
“白爷，下午请您将灵觉覆盖的重点，从单纯的‘波动捕捉’，转向‘隙间结构’的勾勒。尝试感知那些它频繁出没的缝隙，在灵觉层面是否形成了某种路径。”
一条条指令清晰下达，团队各司其职。
童副主任一边给唐舞发送下午的行动方案，一边小声嘀咕：“这工作量……得加餐，得加餐……回头得跟后勤多申请点能量棒和功能性饮料……”
许静最后看向环形屏幕上逐渐完善的模型，以及窗外梧桐苑小区平静的午后景象。
“对方很狡猾，喜欢藏在最细微的缝隙里，享受操控猎物的快感。但越是精于隐藏和观察的家伙，往往越容易陷入自己编织的陷阱。它以为自己在暗处，掌控一切。”
“而我们，正在用它的眼睛，丈量出它藏身的牢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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