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告白（1/2）
下午五点，离正式下班还有半小时。档案室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的气氛。石坚假装在整理数据，镜片后的目光时不时瞥向伏威。童主任则早早泡好了茶，捧着茶杯坐在主控台前，看似浏览新闻，嘴角却噙着一抹藏不住的笑意。
白爷不知去向，或许又去巡视领土了。
伏威站在装备柜前，脊背挺得笔直，正在进行今日最后一次装备清点。他动作一丝不苟，指尖拂过每一件工具的表面。但若仔细观察，他检查的时长比平时多了几秒，金色的瞳孔焦距偶尔会短暂地散开，似乎在思考什么与装备无关的事。
贾栩处理完最后一份报告的归档，保存文件，关闭电脑。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和狐耳，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伏威的背影。虎族青年高大的身形在冷白灯光下拉出修长的影子，肩背的肌肉线条即便隔着制服也清晰可见，充满力量感，却又因为那份过分的专注而显得有些可爱。
这个词在贾栩脑海里蹦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他走到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水，也顺便给伏威带了一杯。
“差不多了？”贾栩将水杯放在伏威旁边的台面上，声音温和。
伏威清点完毕，关上柜门，转身接过水杯：“嗯。谢谢。”他喝了一口，水温适中。目光落在贾栩脸上，又很快移开，看向墙上的挂钟。“现在走？”
“听你的。”贾栩笑道，拿起自己的外套。
两人向童主任打了声招呼。童主任挥挥手，一副“快走快走别碍眼”的表情，但眼里的欣慰藏不住。“玩得开心点！别太晚回来！”
走出市局大楼，傍晚的风带着凉意吹来。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车流如织，霓虹初上。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一时无话。下班高峰期的街道人来人往，喧闹却更衬出两人之间的安静。
这份安静并不尴尬，只是伏威显然还在适应“非任务状态下的同行”。他走路时习惯性地保持着警戒姿态，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环境，身体微微侧向贾栩外侧，形成一个隐形的保护圈。
贾栩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泛起一丝暖意。他放慢脚步，稍稍落后半步，看着伏威宽阔的肩膀和微微摆动的虎尾，忽然开口：“伏威，你不用这么紧张。现在是下班时间。”
伏威脚步一顿，侧过头，金色的瞳孔里映着街灯的光：“习惯了。”
“我知道。”贾栩走上前，与他并肩，“但今天不是任务。放松点。”
伏威沉默地点点头，尝试着将肩膀的线条放松一些，但那种经年累月刻入骨髓的警惕并非一时能卸下。他只是将观察的范围从“潜在威胁”转向了周围的环境。
“去哪家影院？”贾栩问，自然地接过了话题主导权。他看出伏威对选片本身似乎并无概念，更别提选影院了。
伏威果然露出思考的神色，片刻后诚实道：“不清楚。你定。”
贾栩想了想：“去‘星汇影城’吧，离这不远，在滨江道那边。那边片子全，环境也不错。”更重要的是，那里不算特别喧闹，或许更适合初次……“非任务约会”？贾栩被自己脑中的想法弄得耳朵又有点发热。
“好。”伏威没有异议。
两人打了辆车。车内空间狭小，距离拉近，伏威身上那股清爽的、混合着淡淡皂角和金属保养油的气息隐隐传来。贾栩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样普通的、属于都市夜晚的出行，带着一种新奇而安稳的质感。
星汇影城位于一个大型商业综合体的五楼。电梯上行，透过玻璃幕墙能看到外面璀璨的江景和对岸的灯火。周末傍晚，影院大厅里人来人往，情侣、朋友、家庭，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伏威踏入大厅的瞬间，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人太多，声音太杂，气味太纷乱。这与他习惯的截然不同。但他迅速调整呼吸，将不适压下，目光扫过大屏幕上滚动的排片表。
动作、科幻、喜剧、爱情、动画、恐怖……五花八门，令人眼花缭乱。
伏威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这似乎比分析一个异常的能量图谱还要复杂。
贾栩敏锐地察觉到了伏威那细微的凝滞。他侧过头，看向滚动的大屏幕，目光掠过一个个片名和海报。动作片？伏威大概会觉得假。科幻片？设定可能引发职业病式分析。喜剧片……很难想象伏威大笑的样子。爱情片？这个选项刚冒出来，就被贾栩自己迅速按了回去，耳尖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部新上映的恐怖片上。海报以暗红和漆黑为主色调，画面中央是一个扭曲的、非人形的阴影，背景是无数符文和法器的剪影，片名是血淋淋的大字——《来了2》。副标题写着：“千年邪祟破印而出，全球灵能者集结，终极驱魔，震撼上映！”
灵能者？驱魔？
伏威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这题材过于贴近工作了。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贾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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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栩也正看着那张海报，狐耳轻轻动了动，脸上表情有点古怪，像是想笑又努力忍住。他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片子撞题材的尴尬。看恐怖片放松？结果看的是同行加班？
两人站在《来了2》的巨幅海报前，气氛微妙地凝固了几秒。旁边的观众有兴奋讨论的，有捂眼不敢看的，唯独他们俩，像是在审视一份异常事件报告。
贾栩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狐耳跟着抖了抖：“这算不算职业考察？”
伏威没笑，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动了零点一毫米。他认真地看着海报上那些夸张的符文特效和灵能者摆出的战斗姿势，低声评价：“造型不专业。符文结构错误，第三处节点画反了。”
贾栩一愣，随即笑得更厉害了，肩膀微微耸动：“伏警官，你这是来看电影还是来技术指导？”
伏威转过头，金色的眸子看着贾栩笑弯的眼睛，一本正经地回答：“分析。”
“行，那就这部吧。”贾栩止住笑，眼里还带着笑意，“看看业界同行是怎么加班的。”
伏威点头：“好。”
他们走向售票处。排队的人不多，很快轮到。售票员是个年轻的小姑娘，看到伏威时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被伏威身后贾栩温和的笑容吸引。
“两位看《来了2》对吗？最近一场是七点二十，IMAX厅，效果很震撼哦。”售票员热情推荐。
“可以。”伏威言简意赅。
“好的，两位……需要饮料和爆米花吗？我们有情侣套餐优惠。”售票员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笑眯眯地问。
空气安静了一瞬。
伏威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贾栩感觉身旁的温度似乎升高了零点五度。他清了清嗓子，迅速接话：“要一个中份爆米花，两杯可乐，谢谢。分开装。”
“好的！”售票员利落地操作，递出票和取餐单。
拿着票和零食，两人找到对应的影厅入口。IMAX厅很大，银幕几乎占满整面墙，座椅是舒适的深红色绒布。他们找到自己的位置，是中间偏后的情侣座，两个座位之间没有扶手隔断。
坐下时，伏威的动作顿了半秒。他显然注意到了座位的特殊，但没说什么，只是将可乐杯稳稳放入扶手的杯托，然后将爆米花桶放在两人中间。
灯光渐暗，预告片开始。震撼的音效和炫目的特效冲击着感官。周围的观众发出低低的惊呼或赞叹。
贾栩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拿起几颗爆米花放进嘴里，甜咸适中的焦糖味在舌尖化开。他侧头看了一眼伏威。
伏威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专注地投向银幕，像是在执行观测任务。爆米花桶在他手边，但他一颗都没动。
“不吃吗？”贾栩小声问，将桶往他那边推了推。
伏威这才像是从某种状态中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小撮，放进嘴里，慢慢咀嚼。动作有些僵硬，但很认真。
电影正式开始。
如海报所宣传，影片讲述了一个被封印千年的上古邪祟因现代工程施工意外破印而出，其力量能扭曲现实、侵蚀人心，在全球范围内引发一系列灵异灾难。各国隐秘的灵能者组织被迫联手，组成“全球灵能联合应对小组”，使用各种传承的古法、现代科技与灵能结合的手段，展开一场跨越大陆的追踪与终极驱魔之战。
剧情紧凑，特效确实震撼，音效更是铺天盖地。妖魔的造型狰狞可怖，灵能者们各显神通，战斗场面宏大。
但电影放到一半，贾栩就有点后悔选这部片子了。
倒不是电影本身不好看，而是电影的氛围，实在和他们平日的工作环境太过相似。
黑暗的影厅，巨大屏幕上扭曲的怪物，人们压抑的呼吸和偶尔的惊叫……这一切都像是一个放大版的、戏剧化了的异常现场报告。尤其是当电影里出现一个受害者被拖入“镜中世界”的桥段时，贾栩几乎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手摸向了腰间，那里当然没有配备任何武器。
他侧头去看伏威。
银幕变换的光影在伏威脸上明明灭灭。他依旧坐得笔直，金色的瞳孔紧盯着屏幕，但眉头微蹙，下颌线条绷紧。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高度专注的审视和……隐隐的不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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