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反杀（2/2）
「……有人……在找……警察？」
「……出去……要出去……」
“她还活着！就在前面！”贾栩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伏威立刻打出手势，示意身后的刑警从侧翼包抄，自己和贾栩则从正面缓缓靠近那堆纺织机残骸。油布下空间似乎不小，足以藏人。
“我们是警察！不要害怕！”贾栩提高声音，尽量让语气显得温和可信。
油布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是压抑的、带着痛苦的抽气声。
伏威慢慢掀开油布的一角，灵石灯的光照了进去。
一个瘦削的身影蜷缩在几台废弃机器形成的三角缝隙里。她穿着沾满污血和灰尘的浅色衬衫和牛仔裤，赤着脚，脚上也有擦伤和血污。她的脸上覆盖着一大块从衬衫上撕下来的布料，紧紧捂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充满惊惧和警惕的眼睛。她的头发凌乱地沾在额前和脸颊，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多处擦伤和淤青，左手手臂不自然地弯曲着，可能骨折了。
看到灯光和伏威、贾栩的身影，她身体猛地一颤，像受惊的小兽般往后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吸气声，捂着脸的布下渗出更多暗色。
“别怕！我们是警察！安全了！”贾栩立刻放缓动作，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她平齐，同时示意伏威退后一点，减轻压迫感。“你安全了，我们是来救你的。你需要马上治疗。”
那双眼睛里的恐惧稍微褪去了一点，但警惕依旧。她紧紧盯着贾栩，又瞥了一眼伏威，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你能说话吗？告诉我们你的名字？”贾栩轻声问，同时慢慢伸出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我们需要确认你的身份，联系你的家人。”
女孩喉咙动了动，似乎想说话，但被布料捂着，只发出模糊的气音。她犹豫了几秒，然后极其缓慢地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将捂着脸的布料向下拉了一点点，露出被撕裂的嘴唇和下巴。伤口很深，皮肉外翻，虽然没有电影里描述的那么夸张，但也绝对触目惊心，显然是被暴力撕扯或切割过。
她张了张嘴，试图发出声音，但伤口牵动带来剧痛，让她立刻倒吸一口冷气，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不用勉强说话。”贾栩立刻制止她，心中涌起强烈的同情和愤怒，“保存体力。我们这就送你去医院。”
就在这时，童主任和另一组人也循声赶了过来。看到女孩的惨状，童主任的胖脸也沉了下来，他立刻对着通讯器：“发现受害者，女性，二十岁左右，面部、手臂多处重伤，意识尚清醒。急需救护车！位置在三号厂房中部，纺织机堆附近！”
“救护车已经在厂区外待命，马上进来！”郑队回应。
“你做得很好，坚持下来了。”童主任走到女孩面前，语气沉稳有力，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权威感，“现在什么都别想，交给我们就好。医生马上到。”
女孩看着突然出现的又一群人，眼神中的警惕终于开始慢慢瓦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和脱力感。她紧绷的身体一点点松懈下来，靠着冰冷的机器残骸，眼睛里的光芒逐渐涣散，似乎随时会晕过去。
“保持清醒！看着我！”贾栩轻声但坚定地说，同时调动一丝温和的灵觉，像暖流般轻轻拂过女孩的意识边缘，给予支撑，“救护车马上就到，坚持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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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努力聚焦视线，看着贾栩温和坚定的眼神，微微点了点头。
五分钟后，两名穿着荧光马甲的急救员抬着担架，在郑队手下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地穿过废墟，来到纺织机堆旁。看到女孩的伤势，饶是经验丰富的急救员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面部、下颌严重撕裂伤，怀疑口腔内部也有损伤；左前臂疑似尺桡骨骨折，多处软组织挫伤和擦伤，失血体征明显，可能有内伤，需要立刻送院清创、止血、固定，并进行全面检查。”一名急救员快速评估，动作麻利地给女孩戴上颈托，进行基础固定。
女孩被小心地挪上担架时，身体因疼痛而剧烈颤抖，但始终咬着牙，没有哭出声。只是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有千言万语，却无法说出。
贾栩跟到担架边，俯身低语：“别怕，先去医院。我们会查清一切，抓住任何可能存在的共犯。你安全了。”
女孩用尽力气，微微点了点头，沾满血污的手指，轻轻蜷缩了一下，似乎想抓住什么，又无力地松开。
担架被抬起，迅速向厂房外移动。童主任示意贾栩和伏威跟上：“你们俩跟着救护车去医院，确保她的安全，同时尝试在她情况稳定后，第一时间获取基础口供。白爷，劳烦您……”
白爷不知何时又蹲在了童主任肩头，湛蓝的眸子望着担架离去的方向，又扫过地上绑匪的尸体和散落的凶器。「此女身上，有残念依附，且非仅来自自身创伤。那‘共感侵染’之源，恐与她的遭遇紧密相连，甚至……可能由她而生。」
这话让童主任心头一沉：“您的意思是，那部‘电影’，可能源自她极度痛苦时爆发的精神力量？”
「存此可能。濒危之际，执念骤强，若其本身具备特殊潜质，或受外物激发，其强烈之情绪与记忆，确有扩散、侵染周遭心灵之能。」白爷的意念带着一丝审慎，「然，此仅为一种推测。需详查其背景，以及此现场有无其他异常物品。」
“明白。”童主任点头，看向郑队，“郑队，现场就拜托你们了，仔细勘查，尤其是那些罐体后面、尸体周围，看看有没有不属于这废弃工厂的东西，任何可疑物品都不能放过！石坚，你远程配合，分析现场传回的所有数据！”
“是！”
“那我去医院。”贾栩看了一眼脸色依旧苍白的伏威，低声道，“你送苏晓同学回学校。”
伏威沉默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中掠过一丝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他没有多问，转身便朝着楼梯口走去。苏晓还在那里等着，脸色发白。
贾栩目送伏威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随即快步跟上已经抬着担架冲出厂房外的急救队伍。夜风凛冽，卷起废墟间的尘埃，救护车的红蓝灯光在黑暗中急促闪烁，如同生命挣扎的脉搏。
救护车内，急救员正在给女孩进行初步的静脉输液和生命体征监测。女孩已经闭上了眼睛，但呼吸急促，眉头紧锁，显然并未完全失去意识，只是被疼痛和疲惫淹没。
贾栩坐在车厢后部，沉默地守护着。车窗外的城市灯光飞速后退，将那片阴森的工业废墟抛在身后，却抛不掉那弥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谜团。
受害者找到了，绑匪伏法，看似案件告破。
但真的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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