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存在的电影（1/2）

雾都市中心医院顶层的特殊隔离病房区终于送走了最后一批伤员。消毒水的气味依旧顽固地盘踞在空气里，但那股沉甸甸压在心头的死亡阴影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与缓慢滋生的生机。

伏威出院后，被童主任强行按在了档案室的休息间里，美其名曰“观察期”，实则是不允许他参与任何外勤，甚至连高强度的体能训练都被禁止。他大部分时间都沉默地坐在角落，进行着最基础的呼吸法调息，感受着体内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缓慢恢复的灵力。青龙逆鳞的力量修复了他破碎的经脉，但天魔解体大法的后遗症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修复，那种从力量巅峰跌落的虚弱感，对他这种习惯掌控一切的人来说，比身体上的疼痛更加难熬。

贾栩接替了大部分伏威之前负责的装备维护和日常巡查工作，偶尔会抱着一摞档案坐到伏威不远处，安静地翻阅，时不时抬眼确认一下对方的状态。两人之间的话依旧不多，但一种无言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有时贾栩会顺手将一杯温水放在伏威手边，伏威则会在他揉着太阳穴、显露出灵觉使用过度的疲态时，用眼神示意他休息。

难得的平静午后。石坚不在，大概是去市局的技术科交接资料。童主任则霸占着主控台的大屏幕，这次看的不是K线图，而是一部老掉牙的黑白兽人武侠片，屏幕上两个穿着简陋戏服的熊族演员正哼哼哈嘿地打着套路固定的“绝世武功”。

“啧，这动作设计，还没伏威你在康复科里打的两下子好看。”童主任抓了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点评，瓜子皮精准地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

贾栩闻言笑了笑，看向伏威，眼神里带着询问：“说起来，伏威，你平时会看电影吗？喜欢什么类型的？”

伏威停下活动手腕的动作，思考了一下，言简意赅地回答：“少。动作，纪实。”

“就知道是这类。”贾栩并不意外，他抿了口茶，带着点分享的兴致说，“我比较喜欢看悬疑推理片，或者一些脑洞大的科幻片。前两天刚看了一部，讲意识上传的，虽然逻辑有点漏洞，但设定挺有意思。”

童主任耳朵动了动，暂时把目光从“绝世高手”身上移开，加入了话题：“电影？老子年轻那会儿，最爱看港产喜剧片，周星星知道吧？那才叫经典！现在这些片子，不是五毛特效就是无病呻吟，没劲。”

“主任，您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贾栩失笑，“最近不是有部挺火的恐怖片吗？好像叫……《来了2》？听说吓哭了不少人。”

“恐怖片？”童主任撇撇嘴，“都是音效和镜头吓人，真要说邪乎，咱们处理的哪个案子不比电影邪乎？”

这话倒是实在。档案室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各自想起了一些不愿多提的经历。

就在这时，档案室的门被推开，石坚抱着一摞文件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有些困惑，推了推眼镜，开口道：“正好你们都在。我刚才在技术科，听到好几个同事在讨论一部电影。”

“哦？什么电影？”贾栩顺口问道。

“一部cult片，名字叫《血之泪》。”石坚将文件放在桌上，“奇怪的是，我在几个主流电影数据库和网络平台上进行了检索，没有任何关于这部电影的记录。没有备案号，没有演职员表，没有海报，没有片源。”

贾栩的狐耳下意识地竖了起来：“集体记忆偏差？或者是什么病毒式营销？”

“《血之泪》？”童主任暂停了屏幕上的高手对决，胖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没听说过这号片子。讲啥的？”

石坚翻开他的便携终端，调出刚刚记录的要点：“根据描述，核心情节如下：一名女性主角被绑架，与多名女性一同囚禁。绑匪规定，哭泣就会被杀。女主角最终反抗，用剃刀片与绑匪搏斗，脸部严重受伤，但成功反杀。结尾处，她逃脱后回到家中，摘下口罩面对镜中毁容的自己，情绪崩溃。”

他顿了顿，补充道：“值得注意的是，几乎所有受访者都提到了几个高度一致的细节：观影时身边坐着戴口罩重复台词的女人、电影院人满为患甚至有过道都坐满了人、以及电影高潮部分伴随并非源于电影情节本身的强烈恐惧感。”

贾栩的眉头微微蹙起：“情节一致还好说，但这种身临其境的细节和共同的情绪体验……不像是简单的以讹传讹。”

伏威虽然依旧沉默，但金色的瞳孔也转向石坚，显然在专注地听着。

“是的，”石坚点头，“更反常的是，当我追问他们是在哪家影院、什么时间观看时，所有人都说不清楚。我调取了他们所述时间段内雾都所有影院的排片记录，没有发现符合描述的场次。”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奠影怨』？此为何物？」

白爷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档案柜顶端，优雅地蹲坐着，湛蓝的眸子带着一丝好奇，扫过下方众人。它嘴里还叼着半条没吃完的小鱼干，显然是刚从哪个角落的贡品储备点巡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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