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回响之壁（1/2）
摆脱了猿梦分身的骚扰，队伍沿着暗灰色长河继续向下游跋涉。周遭的灰色变得更加浓重，那些扭曲的虚影也愈发密集，如同走入了一座无边无际的迷宫。空气中弥漫的腐朽甜腻气息几乎令人窒息，混乱的低语声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具诱导性，甚至开始夹杂着呼唤各人名字的、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贾栩……来看看这个……”
“铁猛……你不想知道林泉现在怎么样了吗……”
“伏威……你心里藏着的事……”
定魂丹的清凉感抵御着这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每个人都紧守心神，不敢有丝毫分心。
石坚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杂音更大了，断断续续：“警告……环境灵压……急剧升高……前方检测到大规模……高密度能量聚合体……干扰极强……定魂丹……剩余……四小时十一分……”
童主任眉头紧锁，胖脸上首次露出了极其凝重的神色。“大规模能量聚合体？难道是……”
他的话音未落，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并非真正的开阔，而是灰色的混沌到此为止。一道无法用语言形容其庞大的墙壁横亘在前方，挡住了去路。这墙壁并非由砖石构成，而是由无数流动的、扭曲的、色彩黯淡到极致的影像和声音碎片紧密交织、压缩而成。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在其中沉浮、哭嚎、呐喊、狂笑；无数段破碎的记忆场景——欢乐的、悲伤的、恐怖的、平凡的——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现又湮灭；无数种混乱的声音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却又意义不明的轰鸣！
这是一道由夜泉洗刷下来的、过于庞大而无法彻底消散的“记忆回响”凝聚成的壁垒！它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压迫感，仅仅是靠近，就让人头晕目眩，意识仿佛要被拉扯进去，同化为这无尽回响的一部分。
“回响之壁……”童主任倒吸一口凉气，“麻烦了！这东西是‘涯’深处的天然屏障，里面混乱的时间和记忆碎片能轻易撕碎闯入者的意识！绕不过去，只能穿过去！”
“穿过去？”贾栩脸色发白，他的灵觉在这面巨壁面前如同暴风雨中的小舟，随时可能倾覆，“里面的精神污染强度太高了！定魂丹的有效时间会缩短！”
铁猛看着那面不断变幻、嘶吼的巨壁，感到一阵阵反胃和心悸，他肩头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仿佛在警告他前方的危险。
伏威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巨壁，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和精神乱流，但他更注意到一点：“墙壁的某个部分，波动似乎不太一样。”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巨壁靠近河岸的某处，那里的影像碎片不像其他地方那样完全无序地翻滚，而是隐隐呈现出一种被梳理过的痕迹，虽然依旧混乱，但似乎形成了一条极其狭窄、极不稳定的通道雏形。通道周围的碎片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灵光。
“那是……”贾栩凝聚目力，仔细感知，“有……人为梳理过的痕迹！很微弱，但确实存在！是许主任的力量！还有另一种，难道是麻生前辈？”
“是他们！”铁猛也激动起来，他感觉到那份模糊的牵引感在此刻变得清晰了许多，直指那条不稳定的通道，“他们肯定来过这里！这条通道可能是他们之前强行开辟出来的！”
希望之火刚刚燃起，童主任就泼了一盆冷水：“就算是他们开辟的，过去了这么久，在回响之壁的自我修复和冲击下，也肯定变得极其脆弱和不稳定。而且，你们看通道入口周围。”
只见那条狭窄通道的入口附近，灰色的地面上，散布着几团格外庞大、颜色深邃近黑的记忆淤积体。它们不像之前遇到的那么活跃，而是如同沉睡的巨兽般蛰伏着，但其散发出的恶意和吞噬感，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团都要强烈数倍！更令人不安的是，在通道入口正上方，巨壁的表面，有一片区域的影像碎片格外扭曲、黑暗，隐隐勾勒出一只巨大猴脸的轮廓，那双空洞的眼窝仿佛正透过无数记忆的碎片，冷冷地注视着下方。
“那猴子……它知道这里是必经之路！”贾栩声音干涩，“它在等着我们！这些淤积体是它引来的守卫！”
前有虎视眈眈的强敌和危险通道，后有不断迫近的时间。定魂丹的剩余时间如同催命符，滴答作响。
“没时间犹豫了！”童主任一咬牙，胖脸上闪过一丝决绝，“必须冲过去！伏威，还是得靠你！用‘五丁开山掌’开路，但这次不能光靠蛮力！要把掌意凝聚成‘凿子’，在那些淤积体反应过来之前，强行在通道入口撕开一个缺口！我和贾栩会用灵力暂时稳定通道入口，铁猛，你跟紧伏威，通道一开，立刻冲进去！”
“明白！”伏威没有任何废话，再次深吸一口气，周身气血开始奔腾。这一次，他双掌齐出，掌心相对，缓缓拉开，一股更加凝练、更加专注的“开山”之意开始在他双掌之间汇聚、压缩，仿佛真的在虚空中锻造一柄无形的开山巨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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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主任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一道柔和的青光从他手中射出，笼罩向那条不稳定的通道入口，试图抚平那些狂暴的记忆碎片。贾栩也强忍着灵觉被撕扯的痛苦，将自身灵力注入青光之中，协助稳定。
两人的努力起到了一些效果，通道入口的波动似乎略微平缓了一丝。
就在这时，似乎是感应到了灵力的波动，通道入口附近那几团沉睡的庞大淤积体，猛地苏醒了！它们如同被惊动的史前巨兽，发出震耳欲聋的、混合了无数痛苦嘶鸣的咆哮，庞大的身躯蠕动着，带着吞噬一切的恶意，朝着众人碾压过来！巨壁上那只猴脸轮廓也变得更加清晰，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传达出戏谑而冰冷的精神波动。
“就是现在！伏威！”童主任嘶吼！
“六龙回日！开！！！”
伏威发出一声震天虎吼！双掌猛地向前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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