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灰色旅途（1/2）

穿过“涯”之入口的感觉，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移动，更像是一种灵魂被强行剥离，又被高速甩出的晕眩与失重。

伏威第一个稳住身形，双脚踏上地面。触感并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介于实质与虚幻之间。他立刻环顾四周，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扩散得又大又圆。

这里就是“涯”。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边无际的灰色，和一条望不到头的长河。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气味，以及属于虚无本身的冰冷。

最令人不适的是声音。并非寂静，而是无数种细微、混乱的声响交织成的背景噪音——模糊的哭泣、断续的冷笑、意义不明的低语、物体摩擦的刺耳尖鸣……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无孔不入地试图钻进脑海，却被含在舌下的“定魂丹”散发出的清凉之意牢牢阻挡在外。

“保持队形！不要分散！”童主任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共鸣，在这片空间里异常清晰。“贾栩，感知方向！铁猛，尝试感应许静他们的位置！”

贾栩强忍着灵觉被这片灰色空间扭曲的不适感，手握许静与麻生的照片，全力运转“影见”。在他的感知中，周围并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斥着无数流动的能量流，它们如同污水般缓缓流淌，其中夹杂着更多污浊的碎片。他努力分辨着，寻找与“猿梦”那粘稠恶意相符的波动，以及任何属于生者的生命印记。

“感知受到强烈干扰，”贾栩的声音有些发虚，额角渗出冷汗，“‘猿梦’的残留信号很分散，仿佛无处不在，又难以定位核心。许主任和麻生的气息……没有明确的指向。”

铁猛站在童主任身侧，他没有贾栩那样敏锐的灵觉，但他能感觉到一种模糊的牵引感。他努力回忆着上次濒死体验中感受到的、许静那坚定而温暖的力量，以及麻生沉默却可靠的背影。他集中精神，试图放大那份微弱的感应。“我好像感觉到一点非常非常模糊的方向？”他不太确定地指向灰色长河下游的某个方位，“但很微弱，而且断断续续，像隔着厚厚的毛玻璃。”

“有方向就好！”童主任当机立断，“沿着河岸，向下游移动。注意脚下和周围，这里的东西不一定有形，但绝对危险。伏威，你打头，我断后。贾栩和铁猛居中，保持灵觉和感应全开。”

队伍开始在这片死寂的灰色世界中艰难前行。脚下的地面绵软而富有弹性，踩上去几乎不会发出声音，反而有种吸附感，消耗着额外的体力。旁边的暗灰色河水看似平静，但偶尔会无声地泛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或者鼓起一个气泡，又瞬间破灭，散发出更浓烈的腐朽气息。那些混乱的低语声始终如影随形，定魂丹的清凉感如同脆弱的屏障，抵御着无孔不入的精神侵蚀。

走了不知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或许只有十几分钟，又或许已经过了几个小时。周围灰色的景致几乎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那条河水的颜色似乎变得更加深沉。

突然，伏威猛地抬起手，示意停止。他金色的瞳孔锐利地盯向前方路面上的一处。

那里，灰色的地面微微隆起，一团由更加浓郁的灰黑色雾气构成的东西正在缓缓蠕动。它没有固定的形态，表面不断浮现出扭曲的人脸、破碎的景物、无法辨识的符号，又迅速消散。它似乎察觉到了生人的气息，蠕动的速度加快，朝着队伍的方向蔓延过来，所过之处，连那片灰色的地面都似乎变得更加黯淡、粘稠。

“是‘记忆淤积体’，”童主任低声道，语气凝重，“由过于浓烈的负面记忆残渣聚合而成，具有强烈的精神污染性和一定的物理吞噬性。不要被它碰到，更不要试图去‘理解’它呈现出的碎片！伏威，用‘破邪’符试探，其他人后退，稳固心神！”

伏威毫不犹豫，右手从战术腰带上拈起一张绘制着朱砂符文的黄色符纸，指尖灵力微吐，符纸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道炽白的火光，如同利箭般射向那团蠕动的灰黑雾气！

“嗤——！”

如同烧红的烙铁浸入冰水，炽白火光与灰黑雾气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侵蚀声！那团雾气猛地收缩，发出更加尖锐、充满恶意的嘶鸣，表面浮现出的扭曲人脸同时发出无声的尖叫。火光迅速黯淡、熄灭，而那团雾气虽然体积缩小了一圈，颜色也变得浅了一些，但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前蠕动，并且分裂成了两团较小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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