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恋习（1/2）
两辆经过特殊改装的黑色越野车悄然驶离雾都市区，朝着黑竹岭方向疾驰。
考虑到童主任和铁猛两位大体型熊族的舒适度，以及可能需要的装备空间，分乘两辆车是必然选择。童主任、贾栩和石坚乘坐头车，负责引路和全程监控。伏威和铁猛则坐在后车，由伏威驾驶。
车内气氛与头车的严肃专注略有不同。伏威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车辆在他的驾驭下平稳而迅捷地穿梭在逐渐稀疏的车流中。他金色的瞳孔扫过后视镜，观察着后方情况，同时也分了一丝注意力给身旁的同伴。
铁猛靠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光晕渐渐被郊区的黑暗吞噬。他活动了一下右肩，童主任的特效药膏和呼吸法效果显着，曾经的致命伤如今只剩下些许深层的酸胀和动作末端的轻微滞涩感，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惊叹。想到此行的目的，想到许静和麻生两位恩人还困在那片冰冷的灰色地带，他的眼神便坚定起来。
“伏警官，”铁猛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有些突兀，“听童主任说，您格斗非常厉害。”
伏威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简短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目光依旧专注在前方的路况上。
铁猛并不气馁，他性格本就开朗，加上对档案室这些“专业人士”充满好奇，尤其是伏威这种沉默寡言却实力强大的类型。“我练田径的，主要是投掷项目，力量训练也多，但跟您这种专业的格斗家肯定没法比。”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有时候训练受伤，或者比赛压力大的时候，就特别想我男朋友。他叫林泉，是学康复的，性子静，特别会照顾人。”
他提到“男朋友”时，语气自然，带着毫不掩饰的眷恋。
伏威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不动，但似乎微微侧了侧头，表示他在听。
“我和小狼……就是林泉，是在大二开学的时候认识的。”铁猛的声音带着笑意，“那时候康复系招生人数不足，学校就在考虑要不要取消这个专业，小狼他们系里急得不行。正好我因为训练的旧伤复发被教练送去康复中心。本来我是不配合的，在争执中一不小心薅掉了他的尾巴毛，他就用这个要挟我配合治疗，不然就向学生会举报让我禁赛。”
伏威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依旧目视前方，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半分。
“后来呢。”他问，声音依旧是平的，但不再是单纯的音节，而是一个明确的问句。
铁猛像是受到了鼓励，话匣子打开了些：“后来？就只能乖乖听话呗。他手法特别好，虽然过程还是疼，但每次做完，感觉筋骨都松开了。他还会根据我的训练强度调整方案，特别细心。慢慢就熟了。”他顿了顿，脸上有点发热，“我发现他其实挺爱笑的，就是不太明显，嘴角弯一点点，眼睛会亮起来。他喜欢安静，喜欢看书，我喜欢闹腾，但在他旁边，好像也能静下来。”
他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山林剪影，声音低了些：“再后来，我在训练基地里被车撞了。昏迷的时候，感觉特别冷，特别黑，好像要沉到什么地方去了。然后……就遇到了许警官他们。”他的语气凝重起来，“是小狼，用了那个血月契约，分担了我的大部分的伤，才把我拉回来的。我知道这很危险，但他……”
铁猛没有说下去，但紧握的拳头说明了一切。
伏威沉默地开着车，良久，才开口，声音低沉：“他很好。”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那不是客套，而是基于自身经历的理解和认同。伏威想起了档案室里那些看似不着调、实则关键时刻绝不含糊的同伴，想起了童主任看似懒散背后的担当。有些羁绊，无需多言，其价值在生死考验面前自会显现。
“嗯。”铁猛重重点头，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带着无比的骄傲，“他最好。”
他看向伏威，好奇地问：“伏警官，您呢？您这么厉害，肯定也有……特别的人吧？”
问题问出的瞬间，铁猛就有点后悔了。伏威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实在太强，问这种私人问题似乎有些冒犯。
然而，伏威并没有露出不悦的神色，只是金色的瞳孔微微闪烁了一下，仿佛透过挡风玻璃，看到了很远的地方。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瞬。
车厢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引擎低沉平稳的轰鸣。
就在铁猛以为不会得到回答，准备岔开话题时，伏威却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滞涩。
“有一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或者说，在对抗某种本能的不擅表达，“是同事。”
铁猛的眼睛微微睁大，心中涌起一股“果然如此”以及“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混合情绪，但他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只是认真地“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伏威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仿佛那些延伸向黑暗的柏油路面能给他提供组织语言的灵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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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伏威又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描述，“很聪明。观察力很强，总能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他想起了贾栩那双总是带着探究光芒的狐狸眼睛，以及在“高速婆婆”事件中，对方冒险触碰执念核心的果决。
铁猛点点头，心想：聪明好啊，互补。
“有时候，话很多。”伏威继续，语气里听不出是抱怨还是陈述，“会问很多问题，对一些奇怪的事情，很执着。”比如对“猿梦”是否彻底消亡的疑虑，比如总喜欢探究他偶尔流露出的细微情绪。
铁猛忍不住笑了：“话多热闹啊，像小狼就太安静了，有时候我得找好多话题。”
伏威似乎没有被这个对比影响，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胆子……不算大。”他回想起镜中世界里贾栩苍白的脸色，“但该上的时候，不会退。”无论是跟随他夜探时装店，还是在荒村中直面缚魂桩，那个看似单薄的狐族青年都没有真正掉链子。
铁猛若有所思：“嗯……关键时刻靠得住，最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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