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奥尔良谣言（2/2）
贾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扭曲的‘母爱’和操控欲，确实很像一种精神疾病的表现。她不是在抚养，而是在‘制造’她心目中完美的、永不离开的女儿。那些昂贵的衣物、虚假的关怀，都是她‘剧本’里的道具。”
“代理孟乔森综合征……”伏威低沉的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金色的瞳孔里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分析光芒，“一种罕见的心理障碍。照顾者，会故意夸大甚至制造被照顾者的疾病或问题，以此获取关注、同情，并打造自己作为‘无私奉献照顾者’的人设。严重时，甚至会直接伤害被照顾者来满足这种病态需求。”
他看向贾栩和童主任，继续冷静地分析：“翁红的行为模式与之高度吻合，但进行了‘超自然升级’。她并非制造生理疾病，而是利用镜中空间和精神操控，人为地制造出女孩们‘精神迷失’、‘需要拯救’的状态。她自己则扮演拯救者的角色。林小雅和其他失踪少女，都成了她满足病态心理、填补丧女之痛的可悲道具。她通过完全掌控她们，来弥补自己在亲生女儿身上未能实现或失去的控制与连接。”
“没错。”童主任接口道，语气带着一丝嘲讽，“她把自己当成了上帝，在那个镜中世界里搞养成游戏。可惜，玩脱了，把自己也搭进去了。最后看到的那玩意儿……”他顿了顿，咂咂嘴，“八成是她自己心里有鬼，常年被愧疚和扭曲的执念折磨产生的幻觉，要么就是她那个早夭的女儿真的一点残念被她自己的疯狂给引来了。总之，咎由自取。”
贾栩回想起翁红临死前的场景，心中了然。那个意外身亡的女儿，其死亡真相恐怕远比记录的要复杂，很可能与翁红当时的言行或疏忽有关，这成为了她无法摆脱的心魔，最终催生了之后一系列极端扭曲的行为。
“所以，这个案子……”贾栩总结道，“表面上是一个利用超自然手段实施的连环失踪案，内核却是一个由代理孟乔森综合征驱动的、极度扭曲的悲剧。”
“总结到位。”童主任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咔哒的声响，“行了，案子算是结了。报告嘛……老规矩，该简化的简化，该模糊的模糊。重点是‘成功解救被非法拘禁未成年人一名，嫌疑人在对抗过程中意外身亡’。至于镜子和空间转移那些事儿，内部归档，列为‘SC级异常物品/现象’，封存处理。”
他看向贾栩和伏威：“你俩，特别是小贾，这次表现不错。虽然过程惊险了点，但结果还能接受。回去好好休息，报告写漂亮点。伏威，出院了记得请小贾吃顿饭，压压惊，顺便……咳咳，增进下同事感情。”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瞟了两人一眼，显然对之前的尴尬氛围还记忆犹新。
伏威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是，主任。”
贾栩则感觉耳根有点发热，连忙转移话题：“那……林小雅和她母亲后续的心理干预……”
“局里会联系专业的心理援助机构跟进，这不是咱们档案室的主业了。”童主任摆摆手，“记住咱们的定位，处理异常。剩下的，交给该负责的人。”
童主任晃着肥胖的身躯离开了病房，临走前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房间里瞬间只剩下贾栩和伏威两人，以及消毒水气味中一丝难以忽视的、逐渐弥漫开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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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栩站在病床边，感觉手脚都有些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的目光游移，从伏威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落到他放在雪白床单上的虎爪，再飞快地移开，看向窗外明媚但刺眼的阳光。昨晚的混乱、镜中世界的惊险、以及翁红死亡的冲击暂时掩盖了某些记忆，但现在，一切尘埃落定后，那个被猫薄荷驱动的、令人窒息的夜晚便无比清晰地回溯而来。
蹭蹭……舔舐……咕噜声……还有自己那瓶罪魁祸首的驱蚊水……
贾栩的狐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他下意识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找个安全的话题开口：“那个……医生怎么说？真的下午就能出院？”
伏威的目光落在贾栩不自然扭开的侧脸上，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情绪，似乎是无奈，又带着点认命般的坦然。他并没有回避问题，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但仔细听，能察觉到一丝比平时更细微的紧绷：
“是的，前辈。只是轻微脑震荡，观察无异状即可。”他顿了顿，视线微微下垂，落在自己交叠的手上，继续道，“关于昨晚……在公寓发生的事。我再次郑重向您道歉。那瓶驱蚊水中的猫薄荷成分，对我的影响超出了预期。那并非我的本意，造成了您的困扰，非常抱歉。”
他直接挑明了话题，语气正式得像在做任务简报，但微微泛红的耳根暴露了他并非表面那么平静。
贾栩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尾巴也有些不自在地甩了甩：“啊，没事没事！我……我也没想到那个驱蚊水……成分那么……强劲。”他有点语无伦次，“而且，当时情况也挺危险的，你后来不是也……帮了大忙吗？”他指的是伏威及时出现制住翁红，虽然后面发生了意外。
说完这句，贾栩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互相找补吗？
伏威抬起头，看向贾栩，眼神认真：“一码归一码。工作中的协作是职责所在，不能成为我个人失态的理由。”他稍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略显生硬地补充，“我……会对猫薄荷产生强烈反应，这点是我个人的问题。以后会更加注意规避。也请前辈……不必因此感到不适或……刻意保持距离。”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有些慢，目光也重新落回贾栩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似乎在观察贾栩的反应。
贾栩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感觉脸颊也有点升温。他忽然意识到，伏威可能察觉到了他早上刻意避开同车的行为。这只老虎，看起来冷硬，心思却意外的细腻。
“我没有……刻意保持距离。”贾栩试图解释，但声音有点虚，“只是……当时有点……意外。”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来形容那番冲击性的体验。
“我明白。”伏威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他的说法。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又道：“童主任的建议，我会执行。”
“啊？什么建议？”贾栩一时没反应过来。
“出院后，请前辈吃饭。作为道歉，也为……增进同事感情。”伏威一字一顿地重复着童主任的话，表情严肃得仿佛在陈述作战计划。
贾栩看着他那副完成任务般的表情，不知怎的，之前那份尴尬忽然消散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这只老虎，在处理人际关系方面，似乎比处理超自然现象还要笨拙。
“好啊。”贾栩笑了笑，感觉轻松了一些，“不过不用那么严肃，就当……普通同事一起吃个饭好了。”他特意强调了“普通同事”几个字，试图将两人的关系拉回正常的轨道。
伏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紧绷的下颌线似乎柔和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他点了点头：“好。”
阳光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病房里依旧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但之前那股无形的尴尬薄冰，似乎在几句笨拙却坦诚的对话中，悄然融化了一些。
另一边，童主任走出医院，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喂，铁猛同学，是我，童青。我们的约定，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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