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难忘之伤(2/2)
须臾,他將信递迴,抬手在胳膊上搓了搓,“姐姐,我累了,我想回去歇著。”
“我让血手送你回去。”
她就要將伞递过去,满盈缺忙抓住,摇头轻声道:“不用了姐姐。”
他缓缓抬起头,白净的小脸没了一贯的温柔笑意,定定地看著齐舒的方向,声音带著一丝颤意,“你送我回去,好不好,齐叔叔”
曲蓁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就见齐舒束手立在雨中,姿態一如往常般恭敬平和。闻言,他抬头轻笑,“好。”
她看著满盈缺,有些不放心地问:“小兰你確定”
“嗯。”
“取把伞来。”曲蓁撑伞遮在了他头顶,柔声道:“去吧,別怕,一切有姐姐在。”满盈缺心事重重地转身,撑伞向齐舒走去,二人相继离开。
曲蓁环顾四周,许多人已经浑身湿透,她明白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没个结果,於是吩咐眾人散了,最后院中只留下了满意、古青暘和容瑾笙等人。
“走吧。”她执伞转身,抬脚欲走。“去哪儿”满意下意识地问了句,看著她手中的信,急道,“我想先去联络蛛楼的探子,查找这笔跡的主人!”
“不用找了。”她头也不回地道,容瑾笙看著那青衣缓步在雨幕中远去,看向满意,意味深长地道:“谷主,有些真相,拋开感情去看或许才能看得清楚。”
说完,血手等人就抬著轿子离去,只留了满意和古青暘二人在雨中。
“你说,她这话是什么意思”过了片刻,满意抓著古青暘的袖子,愣愣地问道。
古青暘长嘆了口气,这下他是確定了心中想法,齐舒果然有问题!
只是该如何告诉满老头,他看作亲生儿子的人是十五年前背叛蛛楼的內鬼,是他日夜恨得灼心刻骨的叛徒!
话到嘴边,古青暘还是没忍心说出口,嘆道:“去看看就知道了。”
“老傢伙,还跟我藏著掖著。”
满盈缺和齐舒穿过竹楼,进了后院,院中海棠树下扎著的鞦韆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的田中整齐地种著簇簇兰。
他撑伞背对著齐舒站在雨中,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小兰,不是要回去歇著吗”
满盈缺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驀地转身,红著眼看他,“是不是你”
“什么是不是我你这孩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满盈缺双眼发红,拳头紧攥,看上去像是只愤怒猫儿,张牙舞爪,落在齐舒眼中,著实没什么威慑力。
他静看著满盈缺的动作,面上的笑意逐渐淡去,最终面无表情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你知道!”满盈缺眼泪混著雨水从脸颊滑落,一步步朝他走去,脚步沉而缓,“他们都不知道你左手也能写字,自然认不出你的字跡,可我见过!七年前你出任务伤了右手,为我临摹字帖!你忘了吗!”
他的声音从颤抖到最后双手捂著脸,已经分不清从指缝中流下的是泪水还是雨水,相比起来,齐舒就显得异常的平静且冷漠,“所以,你要去告诉曲蓁”
这话算是间接地承认此事与他的干係,满盈缺竭力压抑著自己抽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齐舒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忽然冷笑了声,“她说的没错,是为了《药王经》!”
“《药王经》真的那么重要吗值得你出卖那么多人的性命!”
“自然重要!”齐舒斩钉截铁地道,多年来积压的愤怒和怨恨像是被撕扯开了,让他不吐不快,“你爹好武成痴,从不过问蛛楼之事,上上下下哪个不是靠我打点可他依旧是蛛楼的少主,而我不过是个奴才!是我为蛛楼出生入死,是我替义父挡刀挡剑,凭什么我不能观阅《药王经》凭什么我不是少主凭什么我先遇到的嫣儿,最后却被满隨风横刀夺爱还不是因为我出身低贱,不过是个养子!”
“你说的嫣儿……”满盈缺猛地抬头,雨水冲刷得睁不开眼,他却固执地看著那道身影,明知答案却不死心。
时隔多年再提起那人,齐舒眼前逐渐出现一抹鹅黄色的纤细身影,坐在海棠树下轻摇著鞦韆,笑靨明媚娇艷,比那海棠还明亮几分。
齐舒面容有些狰狞,轻轻地吐出一句话:“是,她就是你娘,乔嫣儿!明明先遇到她的是我,却被你爹抢走了,这是你爹欠我的,是你们欠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