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荒村古镜(1/2)
离开临渊城,舒明继续南下。江城的温软绮靡仿佛一场幻梦,被他抛在身后,越往南行,人烟渐稀,景致复归苍莽。官道年久失修,多有破损,两旁的山林也愈发幽深,时常有兽吼鸟啼自不知名的角落传来,平添几分荒凉。
这一日,行至黄昏,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似乎山雨欲来。舒明根据手中简陋的地图判断,前方应有村落可供借宿。然而,当他循着隐约的小径走到地图标示之处时,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这是一个坐落在山坳中的小村落,约莫几十户人家的规模。
但此刻,绝大多数屋舍都已倾颓,只剩下残垣断壁,焦黑的梁木指向阴沉的天穹,荒草长得比人还高,藤蔓肆意爬满了废弃的灶台和门槛。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木和尘土的气息,不见炊烟,不闻犬吠,唯有风声穿过破败的门窗,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村口歪斜的牌坊上,字迹已模糊难辨,只能勉强认出“桐溪”二字。
舒明站在村口,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他的感知中,这片废墟上空,萦绕着一股极其阴冷、粘稠,且带着强烈怨毒与不甘的执念。
这股执念的强度,远超他在江城水乡感受到的那些绵长幽怨,甚至比灰岩城战场上新死的怨煞之气更加凝聚、更加古老,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并非弥漫四散,而是如同蛛网般,以村落中心某处为源头,向着四周辐射。
“妖物作祟?”舒明想起途中听闻的零星传闻,说这一带有个荒村,常有异象,夜半会听到女子歌声,入内者往往心神恍惚,甚至疯癫。如今看来,传言非虚。
他没有恐惧,只有探究的兴趣。这强烈的、性质独特的执念,对他而言,是未曾“品尝”过的“新食粮”,或许也蕴含着关于执念本质的更深层次信息。
他迈步踏入荒村。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破碎的瓦砾,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清晰。越往村落中心走,那股阴冷的执念便越是浓郁,仿佛有无形的视线从四面八方那些黑洞洞的窗口注视着他。
最终,他在村落中心,一处规模稍大、似乎曾是祠堂或富户宅邸的废墟前停了下来。那股强烈的执念源头,正来自于这片废墟之下。
他没有犹豫,开始清理堆积的碎石和朽木。动作精准而高效,如同在进行一项考古发掘。
随着表层的杂物被移开,他发现了下方似乎有一个被掩埋的地窖入口。入口被一块巨大的、刻着模糊符文的青石板封住,但那阴冷的执念,正丝丝缕缕地从石板的缝隙中渗透出来。
舒明仔细观察那符文,样式古朴,并非现今流传的常见镇封符文,透着一股前朝官造的气息。
他尝试推动石板,石板沉重异常,但在他那看似清瘦、实则蕴藏着非人力量的身体发力下,终究还是被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漆黑一片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郁、几乎化为实质的阴寒怨气,混合着陈年尘土和某种腐败的脂粉香气,扑面而来。寻常人吸上一口,只怕立刻就会头晕目眩,产生幻觉。
舒明面色不变,沿着湿滑的石阶,一步步走入地窖。
地窖不大,约莫丈许见方。角落里散落着一些腐朽的木箱和破烂的丝绸碎片,中央却有一物,在绝对的黑暗中,自身散发着微弱的、冰冷的白光。
那是一面梳妆镜。
镜身似乎是青铜所铸,边缘雕刻着繁复精美的鸾凤和牡丹花纹,虽布满铜绿,却难掩其曾经的华贵。
镜柄镶嵌着早已黯淡失色的宝石。最奇异的是那镜面,并非普通的铜镜,而是一种似玉非玉、似冰非冰的材质,光滑如初,清晰地映出舒明走入地窖的身影,只是那影像带着一种诡异的青白之色。
镜子上方,肉眼可见的黑色怨气如同烟雾般缭绕,那强烈的嫉妒、对美貌的执念、以及一种倾覆一切的疯狂恨意,正是从此镜中散发出来。
舒明能“听”到镜中那无声的尖啸,那是一个女子对容颜逝去、恩宠不再的极致恐惧,对拥有青春美貌之人的刻骨嫉妒,以及国破家亡、自身如浮萍般湮灭的滔天怨毒。
这执念被长久地封存在这面镜中,历经岁月,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精纯和邪异。
他走近镜子,看向镜面。镜中的“舒明”也看着他,但嘴角却缓缓勾起了一抹不属于他的、妖异而怨毒的笑容。
“汝……亦来觊觎吾之美貌乎?”一个缥缈而充满蛊惑力的女声,直接在他意识中响起,带着无尽的哀怨与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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