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文武争锋谁是祭品(2/2)
当天下午,江陵城内最热闹的几家酒楼茶肆里。
一些平日里以贩卖消息为生的说书人和游侠儿。
他们都在不经意间,从某个出手阔绰的俊朗青年口中,听到了一个足以让他们魂飞魄散的宫闱秘闻。
“听说了吗?陛下这次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了!”
“卫将军的事只是个引子!真正让陛下动杀心的,是那些武人竟然想学前朝,干预立储!”
“嘘!小声点!我可听说了,昨夜陛下在御书房枯坐一夜,提笔写了四个字——‘孝武故事’!”
“什么?孝武故事?哪个孝武故事?”
“还能是哪个?就是钩弋夫人的那个啊!为了太子,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在江陵城的上层圈子里蔓延。
起初还有人不信,但随着细节越来越多。
甚至有人言之凿凿地说,亲眼看到有内侍从宫中运出了一批白绫、鸩酒。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彻底爆发了。
那些曾经在刘封府上喝过酒,说过几句支持话的官员武将。
个个如坐针毡,人人自危。
一些胆小的已经开始偷偷变卖家产,准备跑路。
一些自以为聪明的,则开始四处奔走。
互相串联商讨对策,试图抱团取暖。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清晰地落入了一双双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里。
……
骠骑将军府。
与外界的惊惶不同,这里依旧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喧闹。
张飞赤着上身,正和几个亲卫在院子里摔跤。
“他娘的!你没吃饭吗?用力!”
“滚一边去!下一个!”
当魏延走进院子时,张飞刚刚把一个壮硕如牛的亲卫给扔了出去。
他看到魏延,那双环眼一亮随手抓起旁边的一坛酒,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文长,你来得正好!陪俺喝几碗!他娘的这几天快把俺给憋屈死了!”
张飞抹了把嘴,大声嚷嚷着。
“那些狗日的文官就会嚼舌根!大哥也是,怎么能听信他们的屁话,把封儿给关进去了!”
“俺要去劝说大哥放了封儿,二哥非拦着俺!”
魏延走上前,从他手里拿过酒坛也灌了一大口。
“三将军,我此次前来,是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张飞一愣,“什么忙?只要不是让俺去跟那些酸儒讲道理,什么都行!”
“我需要一块可以自由出入天牢的令牌。”
张飞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
他那双环眼死死地盯着魏延,整个院子的喧闹声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了。
“你要去天牢?见封儿?”
“是。”
“你疯了?!”张飞一把抓住魏延的衣领。
“文长!现在是什么时候?!你这时候去见他,不是往刀口上撞吗?”
“大哥那边怎么交代?你想让那些文官抓住把柄,把你也弄进去吗?”
“三将军,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
“屁的理由!你给俺老老实实待着!封儿的事有俺和二哥在,轮不到你一个外人去操心!”
“外人?”
魏延忽然笑了。
“三将军,你觉得封公子倒了,那下一个会是谁?”
张飞的动作僵住了。
魏延挣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衣领,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他们能用‘兵变夺储’的帽子扣在刘封头上,明天就能用‘拥兵自重’的罪名安在我魏延头上。”
“后天,是不是就轮到都督江东的关将军,和你这个镇守京畿的骠骑将军了?”
“文臣与武将的争斗,从来不是某个人和某个人的事。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
“刘封,只是第一个祭品。”
张飞彻底沉默了。
他虽然性情粗豪,但不是傻子。
这些天憋在心里的那股邪火,瞬间找到了源头。
他看着魏延看了很久,最后烦躁地一摆手。
“他娘的!真麻烦!”
他转身走回屋里,不多时扔出来一块黑漆漆的铁牌。
“这是俺巡夜的腰牌,见牌如见人。你小子自己当心点!”
魏延接住令牌,对着张飞重重一抱拳。
“多谢三将军。”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子时,江陵天牢。
魏延换上了一身不起眼的狱卒黑衣,脸上用锅底灰抹得看不出本来面目。
他压低了斗笠手持那块黑铁腰牌,一步步走向那扇巨大的铁门。
守门的卫士看到腰牌,没有多问一个字,只是机械地打开了层层枷锁。
魏延踏入其中,身后的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最后的光明。
他走在幽深而压抑的甬道里,两旁的火把明明灭灭。
他要去见的是那个身处风暴中心,忠孝两难全的男人。
他要在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与刘封进行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推心置腹的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