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阎王也得让道(2/2)
如今她破封归来,力量暴涨,这被压制的残念也随之苏醒,契约的反噬开始了!
他不是被拯救者,从一开始,他就是被选中的……容器!
“别让她靠近我……”萧无咎强撑着最后的神智,对韩昭嘶声道,“我现在是‘活容器’!会把她……也拖下水!”
与此同时,国师府。
密坛之上,崔元衡盘膝而坐,面前铺着一张巨大的“虚冢图”。
他以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为墨,正飞速绘制着符文,企图借皇室祖灵之力,强行斩断谢扶光那逆天的“归名”因果。
“奉先祖之名,断邪祟之根!凡尘俗名,谢……昭……宁,三字入冢,魂归虚无!”
他厉声念出咒诀,将最后一笔点在画卷中央。
然而,他预想中金光大作、祖灵降世的场面并未出现。
反倒是画卷之上,那十数位历代先帝的画像,竟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睁开了眼睛!
那些本该威严的龙目之中,流出的不是帝王之气,而是殷红的血泪!
血泪喷涌而出,在画卷上空汇聚,最终竟拼成了一行触目惊心的古篆:
【欺名者,不得入庙。】
“噗——!”
崔元衡如遭重击,一口逆血狂喷而出,他不敢置信地看着那行血字,惊怒交加,一脚踹翻了祭坛。
“不可能!这丫头……竟把亡魂的规矩,编进了我朝的宗祀里?!”
地宫中,一片死寂。
谢扶光没有理会外界的骚动,她缓步走向那口青铜棺,指尖轻柔地抚过棺中妹妹那布满裂纹的冰冷脸颊。
那一瞬,无数被尘封的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
母亲临终前抓着她们姐妹的手,低声说着什么。
长老们泣血施术,将两滴心头血分别滴入一根白玉针和一只布偶。
大雪纷飞的逃亡之夜,她和妹妹的小手被强行掰开,一个被送往生路,一个被封入死棺……
她终于明白了。
“双生织魂”,从来不是诅咒,更不是牺牲。
它是织魂一族,赌上全族性命,布下的最后一个、也是最恶毒的反击。
一个以身作饵,囚于京城地底,成为镇压国运的“伪龙脉”,不断汲取、记录着这王朝的罪孽。
另一个远走天涯,身负血仇,活着归来,成为收割一切的执刃人。
祭品与复仇者,一体双生。
“昭宁,”她俯下身,在棺边低声私语,那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等我清算完这笔账,再带你回家。”
话音刚落,地宫穹顶之上,忽然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道阴冷的疾风穿堂而过,一道瘦小的黑影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掠下,快得几乎看不清形貌!
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心腹,掌毒嬷嬷,江蓼!
这个六十余岁的老妪,正是当年亲自带人销毁所有织魂遗物的执行者之一!
她一言不发,干枯的手袖中猛地飞出十二只通体漆黑的甲虫,带着刺耳的嗡鸣,直扑谢扶光的面门!
蚀名蛊!
专食生灵记忆与名字的歹毒蛊虫!
然而,那十二只蛊虫尚未近身,便被空中无形张开的血丝瞬间缠绕、绞杀!
连一声惨叫都未发出,就化作了十二蓬黑灰,飘散在地。
谢扶光甚至没有回头。
她依旧抚摸着妹妹的脸颊,只是淡淡地,对着那黑影的方向说了一句。
“下一个,轮到你主子了。”
江蓼的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僵,随即重重摔落在地,她看着那个连身都未转的背影,一张老脸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向后退去。
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已经不是什么傀儡师了。
这是一个手持生死簿,从地狱归来的索命判官!
谢扶光缓缓直起身。
她指尖的红丝收回,那根悬浮于空的白玉长针,也随之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她的眉心,消失不见。
地宫内外的杀伐、哀嚎、恐惧,于她而言,仿佛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她一步一步,走出了这座囚禁了她妹妹二十年,也困住了她前半生的地宫。
外面的血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月光惨白,照着一片狼藉的皇城。
那根用来唤醒亡魂的针,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
而对于审判活人,她需要一个……更合适的戏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