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阎王改账本(2/2)
然而,她却被拦在了庙门外。
一具崭新的傀儡立在门口,面容竟和谢扶光那早已魂飞魄散的姐姐阿菱有七分相似。
“姐姐说,若你再来,便给你看这个。”那傀儡发出冰冷而机械的声音,从袖中抽出一片烧得焦黄的纸角。
沈知悔颤抖着接过,上面是一行被火燎过的小字:“贞元十七年冬,柳三更奉命烧毁织魂族人尸册,但他偷偷换掉了一页,放过了一个不足月的孩子。”
韩昭亲自将柳砚舟押入了巡检司的大牢。
她不信什么代父赎罪,只当是柳家为求脱罪演的一出苦肉计。
深夜,牢房里阴风阵阵。
韩昭坐在牢门外,死死盯着那个缩在草堆里的少年。
突然,她浑身汗毛倒竖。
只见牢房的墙壁上,柳砚舟的影子竟自己“活”了过来,像墨汁一样在墙上游走,缓缓拼出了一行字:
“你娘死前拉着你的手说‘别签’,你爹还是把自己的名字,写进了那份填埋‘替身井’的名录里。”
韩昭浑身僵冷,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是她深埋心底、连自己都快要忘记的秘密!
“锵!”她猛地拔出佩刀,发疯似的想去劈砍那作祟的影子,却被牢中柳砚舟一声低笑制止了。
“你也背负着不敢承认的罪?”他蜷缩在角落,声音嘶哑却清晰,“那你该明白——有些人活着,比死了更疼。”
韩昭的刀尖停在半空,剧烈地颤抖着。
她猛然想起母亲临终时,那双紧握着自己手腕、冰冷而用力的手。
最终,她缓缓将刀收回了鞘中。
与此同时,在赵明琅的推动下,刑部一位即将致仕的老司务顶着压力,在钟楼下设立了一座临时的“赎罪台”。
他们依据赵明琅誊抄的《织魂赎罪录》,制定了详细的分级偿债标准。
重罪者,如柳三更,献命。
次罪者,如隐瞒不报的,以劳役、罚金抵偿。
轻罪者,如曾出言构陷的,需在台上公示罪行,接受百姓唾骂三日。
这看似荒唐的举措,竟真的有人响应。
首日,便有七名官员登台自陈。
其中一名白发苍苍的礼部主事,当众撕毁了自己的官服,坦白二十年前,是他奉命篡改了织魂一族的户籍档案,将其从“护国秘祝”贬为了“巫蛊贱籍”。
台下百姓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甚至有孩童将路边采的野花扔上台去,仿佛那不是审判,而是一场迟到了二十年的盛大祭礼。
夜深。
谢扶光独自坐在戏台的残垣上,手中金梭翻飞,缓缓编织着一条全新的金色丝线。
丝线的末端,系着一枚空白的木牌。
她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欧冶眠那面破碎的蜃楼镜残影一闪而过,声音焦急而断续:
“……守塔人最后一卦……你清算第九人时,心锁将裂……届时,不是你控傀儡,是傀儡……控你……”
话音未落,镜影彻底崩碎。
谢扶光面无表情,仿佛没听到那致命的警告。
她凝视着手中那枚空白的木牌良久,终于提起朱砂笔,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
裴照。
笔锋落下的刹那,远处钟楼上那口巨大的铜钟,在无风的深夜里,竟自己“当”的一声,沉闷地响彻了整个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