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金鸟衔魂(2/2)
话音落下,那道虚影轰然碎裂。
鼎中翻涌的药气猛地炸开,化作一行猩红的血字,烙印在冰冷的墙壁上:
“去找海边的哑叔。”
同一时刻,御史中丞裴照的府邸,一封八百里加急的边关军报被送到了他的案头。
南海边陲,一个名为“归暮”的小渔村,于昨夜被天降雷火夷为平地。
全村三百一十二口,一夜之间尽数化为焦炭。
诡异的是,现场没有找到任何纵火的痕迹,反倒像是遭了天谴。
而这人间炼狱般的废墟之中,竟有一个幸存者。
那是一名沉默的男子,手持一柄三股鱼叉,如雕像般立于村落中央。
他浑身被灼烧得不成人形,双眼却赤红如血,口中只是翻来覆去地呢喃着三个字:“姐……回来了。”
当地官府将他当成妖邪,欲调兵围剿。
裴照看完密报,将纸条凑近烛火,看着它化为灰烬。
他当机立断,连夜入宫,抢在兵部之前,向皇帝奏请了“钦差安抚使”一职,携圣旨即刻南下。
临行前,他对心腹校尉低声嘱咐:“封锁消息。若那人真是织魂遗孤,那谢扶光……必在人间。”
另一边,民间觉醒运动的据点里,赵明琅正在整理那本从宰相府缴获的《织魂百冤录》残卷。
当她翻到最后一页时,指尖触到一丝异样。
书页间竟有一个夹层。
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剖开,里面掉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
纸上并非官方记录,而是一页手稿,笔迹娟秀却锋芒毕露,记录着一种闻所未闻的禁忌秘法——“替身蜕壳术”。
施术者可借用至亲的血脉为引,将自身一缕主意识封入特制的傀儡体内,以假死避世,瞒天过海。
但此术代价极大,傀儡宿体每隔十年便会因承受不住魂魄之力而崩坏,届时必须更换新的“壳”。
手稿的末尾,还附着一张精密的结构图。
赵明琅只看了一眼,便如遭雷击,浑身冰冷。
那图上画的,赫然是她们再熟悉不过的、谢扶光常在街头表演时所用的那只仕女木偶的内部结构!
而在木偶心口的位置,有一个清晰的朱笔标注:“吾身已腐,唯心未灭。”
“原来……原来我们早就见过她了……”赵明琅失神地跌坐在地,喃喃自语,“只是,她换了壳。”
东海极南,荒礁。
那只金色的巨鸟在落地后,光焰散尽,化作一张巨大的金丝罗网,缓缓将礁石后方一具盘坐的躯体包裹起来。
那人身披一件早已褪色的素袍,长发如瀑,面容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胸口,赫然插着一根断裂的金梭,正是阿菱在归墟沉殿中用过的那一柄。
她便是十年前被朝野上下认定,早已死于皇城那场灭门大火的,真正的织魂末裔——谢扶光。
金丝罗网不断收紧,将阿菱以生命为代价衔来的最后一缕残魂,缓缓注入这具沉寂了十年的身体。
许久,那纤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谢扶光缓缓睁开了眼。
她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光亮,漆黑如深渊,却仿佛有万千厉鬼在其中低声嘶鸣。
金丝寸寸融入她的肌肤,修复着早已枯竭的经脉。
她抬起手,面无表情地握住胸口的金梭,用力拔出。
“噗——”
鲜血喷涌而出,却没有滴入海水,而是落在脚下的黑色礁石上。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那被鲜血浸染的礁石缝隙中,竟缓缓开出了一朵妖异的血色莲花。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断梭,又抬头望向遥远的京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阿菱,你把账算得太干净了。”
她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笑意。
“现在,轮到我来收利息了。”
海风骤起,吹散了她肩头积攒了十年的灰烬。
其中一片灰烬轻飘飘地落入潮水,在即将散开的瞬间,奇迹般地拼出了两个字:
开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