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门自己上锁(2/2)
“啊!”
她发出一声惨叫,只见那温润的玉镯表面,竟浮现出无数细密如血丝的符文,深深勒入她的皮肉,仿佛一只无形的手,要将她的腕骨生生捏碎。
“救命……救命啊!”她疯狂地挣扎,想把镯子褪下来,可那玉镯却越收越紧,越勒越深。
一旁的郑御史查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对着堂上拱手道:“禀大人,这不是诅咒,是‘血契余韵’。当年那封伪诏是用织魂族人的血写就,凡是接触过它的人,都会在身上留下无法抹去的印记。她以为只是递了一张纸,实则在那一夜,便与那份罪孽,签下了终身之契。”
老宫女在剧痛中听着这番话,眼中终于露出无尽的恐惧,直至昏厥过去。
老判官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知情不阻,同罪论处。押下。”
江南,一座古镇客栈。
富商之妻陈宝钗途径此地,发现这家远近闻名的客栈竟没有设立验心台。
她询问老板,老板却挺着胸膛,一脸傲慢:“我家祖上三代清白,行的端坐得正,用不着那些旁门左道!”
陈宝钗没再多言,当夜便投宿于此。
第二日清晨,她醒来后,习惯性地去推门,却发现房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她扬声呼唤,却无人应答。
直到半个时辰后,满头大汗的店老板才带着伙计,用斧子劈开了房门。
“邪门了!真是邪门了!”店老板指着被劈开的门,惊骇欲绝,“门闩是从里面扣死的,可您好端端在房里,钥匙昨晚也在我这,谁能进去反锁啊?”
正当众人百思不得其解时,温鹤年恰好路过,闻讯赶来。
他绕着客栈走了一圈,最终停在陈宝钗的房门前,双手结印,口中念动“归络诀”。
只见客栈的地基之下,一缕微弱却倔强的光芒回应着他。
“原来如此。”温鹤年摇头叹道,“你家祖上三代或许清白,但盖这房子的地基,用了一块不该用的东西。”
他指向地面:“这块石头,不让心虚撒谎的人,从它身上走出去。”
那店老板一听,当场腿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当夜,他便砸锅卖铁,在客栈门口建起了一座全镇最大的验心台。
不过数日,一封汇总了全国“门户异象”的报告,呈在了七皇子萧无咎的案头。
裴照站在他身侧,声音沉稳:“宗祠大门无故紧闭,官衙门槛自动升高三寸,数百世家祖坟入口离奇塌陷封死……共计一百零八起,全部发生在曾直接或间接参与迫害织魂一族、或掩盖皇陵黑幕的家族府邸。他们还能说话,还能走路,还能呼吸。”
“但是他们的门,再也不欢迎他们回家了。”
萧无咎望着地图上那一百零八个密密麻麻的标记,久久不语。
最终,他提笔,只在报告末尾,批下了一个字。
“准。”
京城,新建的“安魂院”门前。
这里的前身,是京兆府的旧档案库,如今成了百姓自由申冤、查阅旧案卷宗的地方。
谢扶光静静立于门外,看着人们自由进出,几个孩童甚至在院内的验心台前,用纸钱折着莲花嬉戏。
忽然,她腰间悬挂的一枚傀儡核心,那根织魂金线,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望向京城东南方。
千里之外,一座戒备森严的深宅大院内,那扇朱漆主门“轰”的一声,在所有仆人惊恐的目光中,轰然闭合!
无论他们如何推拉,大门都像是被钉死了一般。
更恐怖的是,那对威武的铜兽门环,竟在众目睽睽之下,融化、扭曲,最终化作了七只惨白的手掌形状,五指张开,死死地扣住了门板。
谢扶光的唇角,逸出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她低声自语,像是在对空气说,又像是在对这天地间无处不在的亡魂说:
“从前,是你们关上了我全族的大门。”
“现在,轮到门,自己选主人了。”
她转身离去,风卷起院中孩童们折好的纸莲灯,纷飞而起,簇拥着她前行。
那万千纸灯,仿佛无数得以安息的魂魄,正在为她轻轻推开前方所有未知的路。
皇陵的玄铁巨门,终究还是纹丝不动地紧闭着。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
朝堂之上,终于有人坐不住了。
废除大祭,已是触怒祖宗。
如今连皇陵都无法进入,国体何在?
威严何在?
强行破阵的奏请,如同雪片一般,飞入了紫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