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送你上天(2/2)
“大总管呀,大总管,烧完族谱烧娘娘……”
“纸钱铺路,送你上西天……”
“娘娘?”赵德全浑身一震,一个深埋心底二十年的秘密,如同毒蛇般苏醒,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他想起了当年那个被他亲手推入火海的女人,谢扶光的母亲,先帝亲封的“青夫人”。
“不……不是我……不是我干的!”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试图冲过这片纸钱阵。
可他刚一踏上那片银色的“路面”,眼前景象骤变。
周围的街景瞬间消失,取而代置的,是二十年前谢家府邸那场冲天的大火。
一个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谢家族人,从火海中缓缓走出,他们的身体还在滴落着滚烫的焦油,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
他们伸出焦黑的手,无声地向他索要着什么。
“滚开!都滚开!”
赵德全状若疯癫,在马背上胡乱挥舞着手臂,可那些幻象却越逼越近。
他看到了谢扶光的母亲,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脸上带着悲悯的微笑,一步步向他走来。
“啊——!”
赵德全眼球暴突,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直挺挺地从马上摔了下去,口中喷出一股鲜血,人事不省。
几道身影从街角的阴影中走出。
游侠裴照看了一眼地上昏死的赵德全,又看了一眼那些在风中渐渐消散的纸钱和不远处一滩不起眼的水渍,那是温令仪洒下的“迷魂露”。
他对着空气,仿佛在自言自语:“收网了。”
下一刻,大理寺评事沈砚带着一队官差,从街道另一头出现,冰冷的镣铐,“咔嚓”一声,锁住了赵德全的手脚。
谢家祠堂。
一盆冷水兜头浇下,赵德全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他发现自己正跪在祠堂中央,面前,就是那口漆黑的棺材。
谢扶光坐在棺材旁的太师椅上,手里正慢条斯理地把玩着一根极细的银丝。
“是你……是你搞的鬼!”赵德全看清了她,眼中迸发出怨毒与恐惧交织的光芒。
“是我。”谢扶光承认得坦然。
赵德全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猛地朝前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涕泪横流:“不关我的事!姑娘饶命!我只是奉命行事!当年下令的人是……是……”
话未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根银丝,不知何时已缠上了他的脖颈,猛地收紧,让他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满脸涨成了猪肝色。
谢扶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缺氧而痛苦扭曲的脸,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我不急。”她冷冷地开口,同时手上力道稍松,让他能喘上一口气,“等你什么时候不怕死了,再说也不迟。”
说完,她收回了银丝,转身从身后的一只锦盒里,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只有巴掌大小,形如婴儿的傀儡。
与她那些凶神恶煞的鬼傀儡不同,这只傀儡的身体,竟是用一方洗得发白的婴儿襁褓缝制而成,头上,还粘着几根细软泛黄的胎毛。
它叫,“寄命偶”。
是她用自己幼时贴身的衣物与胎发,亲手所制。
赵德全惊恐地看着这只诡异又无端透着一丝天真的傀儡,不明白她要做什么。
只见谢扶光将那根刚刚还在他脖子上的银丝,另一端,轻轻系在了那婴儿傀儡的心口位置,打了一个死结。
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祠堂的墙壁,望向了遥远的皇宫深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说,”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却让赵德全如坠冰窖,“皇帝会不会梦见自己小时候,也被这样缝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