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曾经往事(2/2)
他们无声地张着嘴,仿佛在向自己的子孙后代诉说着什么。
一个年轻的世家子弟再也承受不住,当场崩溃,双膝跪地,朝着自家的那盏灯连连叩首,涕泪横流:“老祖宗,我错了!我全都说!”他从怀中掏出一份用油布包裹的祖传密档,高高举过头顶。
那上面,赫然记载着当年七十二家联合屠灭织魂族,并非因为他们谋逆,而是为了抢夺传说中可以操控人心的“控魂秘术”。
一石激起千层浪。
紧接着,萧无咎的《赦罪令》昭告天下:凡主动坦白、上交当年罪证者,免死,仅流放三千里;若心存侥幸、负隅顽抗,一经查实,诛三族。
诏书下达的当晚,大萧王朝境内所有驿站灯火通明。
一封封来自全国各地的告发信、自白书,如雪片般涌向京城。
送信的驿卒们发现了一个共同的怪事:所有信封的封口处,都有一道极细、却无比清晰的金色丝线压痕,那痕迹工整得不似人力所为,宛如用无形的针,将罪恶一针一线地缝合了起来。
北岭旧址,一场春雨过后,焦黑的土地上竟奇迹般地开出了一片灿烂的花海。
那花朵很是奇特,花瓣薄如蝉翼,脉络却是金色的丝线,层层叠叠,仿佛由巧手编织而成,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光。
当地人从未见过,称之为“金丝花”。
一个牧童觉得好看,随手采了一朵在手中把玩。
不料花茎上的细刺划破了他的指尖,一滴血珠正好滴落在花心。
瞬间,那朵金丝花光芒大盛,绽放出一小段稍纵即逝的记忆影像:一个身穿太傅朝服的老者,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一步步走入熊熊火堆。
他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悲怆与决绝:“孩子,为了这江山……对不起你了。”婴儿清澈的眼泪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就在泪珠落下的地方,一缕金丝破土而出。
影像消失,金丝花随之枯萎成灰。
此刻的乾清宫内,万籁俱寂。
萧无咎独自坐在龙椅上,指腹轻轻摩挲着那尊他从不离身的红裙小傀。
这傀儡是他唯一的慰藉,他总觉得里面住着他那未曾谋面的妹妹的魂魄。
忽然,那小傀儡光洁的眉心处,一道细如发丝的金色印记一闪而过。
下一刻,整座宏伟的乾清宫开始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只见宫殿的梁、柱、椽、卯的每一处缝隙中,都缓缓渗出了金色的丝线。
这些金线越来越多,在半空中交织、缠绕、汇聚,最终,在萧无咎的面前,编织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人脸。
那张脸没有眼睛,没有鼻子,甚至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巨大而空洞的嘴。
它无声地开合,用唇形对萧无咎说出了四个字:“我……不……是……她。”
萧无咎凝视着那张巨脸,良久,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终于放下手中的傀儡,发出一声悠长的轻叹,仿佛卸下了最后的伪装。
“我知道。”他低声说,“你是规则。”
话音刚落,殿外忽起狂风,吹得窗棂咯咯作响。
一场毫无征兆的冷风,自京城的方向席卷而来,穿透了宫墙,带来了比这春雨更刺骨的寒意。
是人间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