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潮汐之间（2/2）

“你关于‘催化剂’的比喻，很有意思。”程默看着屏幕上并排显示的内部合作挫折和外部孵化进展，语气平淡，“这说明，变革的阻力，不仅仅来自于观念，更来自于体系固有的‘粘度’。打破这种‘粘度’，需要内外结合，需要不同的作用力和作用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姝：“但是，林姝，你想过没有？当‘星火’孵化出的项目公司，凭借源自研究院的技术思想，在未来某一天展现出巨大商业价值，甚至开始反超、乃至威胁到集团现有主业时，会发生什么？集团内部那些现在支持你、或者至少保持沉默的人，还会是现在的态度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直接剖开了未来可能面临的最残酷的矛盾——新旧势力之间的利益冲突。

林姝沉默了。她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深水区”。现在所有的合作、所有的验证，都还停留在“辅助”、“优化”的层面，一旦触及“替代”、“颠覆”，平衡必将被打破。

“我无法预测未来。”林姝最终坦诚地回答，“但我相信，一个健康的组织，应该有能力容纳甚至鼓励这种‘创造性破坏’。否则，我们最终会被自己成功的模式所禁锢。”

程默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说：“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当潮水真正改变方向时，希望你和你的研究院，已经做好了迎接风浪，甚至是……驾驭风浪的准备。”

离开模拟室，林姝的心情有些沉重。程默的话，像一则遥远的预言，提醒她前路的凶险。

回到研究院，她看到吴锋团队正在为第二次数据中心部署紧张准备，也看到了“星火”那边传来的关于“微型引擎”的最新积极测试数据。

希望与危机，机遇与挑战，如同交织的潮汐，在她周围涌动。

研究院依旧处在潮汐之间，既享受着浅滩活动带来的有限自由和成果，也时刻感受着深海处那未知而强大的牵引力。

她知道，短暂的窗口期不会永远持续。他们必须利用这段时间，尽可能地夯实基础，证明价值，积累资本——无论是技术资本，还是政治资本。

她走到研究院那小小的内部庭院，抬头望着被城市光晕映照得有些朦胧的星空。

航程依旧，方向未改。

只是前方的海图，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标注着更多的暗礁与漩涡。

而她，必须带领这艘船，在潮汐的涨落间，找到那条最稳妥，也最有可能通往新大陆的航道。